第133章 审理闹事,牵出赵磊(2/2)

“臣…… 臣遵旨!” 李斯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袍角被地上的竹简绊倒,摔了个趔趄,却不敢回头,只觉得背后的目光像火烧一样,又怕又恨 —— 怕始皇的威严,恨秦风的讲坛毁了他的计划,更恨赵高没给他通风报信,让他撞了枪口。

大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始皇看着李斯狼狈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李斯心思不正,日后需多加提防。蒙毅,你派暗卫盯着李斯和赵高的动向,若他们有异动,立刻禀报。”

“臣遵旨!” 蒙毅躬身领命。

扶苏看着散落的竹简,轻声说:“父皇,赵磊被流放,保守贵族们应该会收敛一些,讲坛也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始皇点点头,捡起地上的旱稻图纸,眼神重新变得温和:“是啊,安稳一段时间,让百姓好好种庄稼,让旱稻顺利收割。只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再大的阻力,朕也能顶住。”

当天下午,流放赵磊的旨意就传遍了咸阳城。赵府的朱红大门被官差贴上了黄色的封条,封条上盖着廷尉府的大印,醒目刺眼。几个官差正在府内清点财物,搬出来的箱子堆在门口,有装着衣物的,有装着书籍的,还有装着金银的 —— 按照秦律,流放者的财物一半充公,另一半留给家人。

赵磊的妻子王氏穿着素色的布裙,抱着年幼的儿子,站在府门口哭哭啼啼,想往里冲,却被官差拦住:“夫人,陛下有旨,赵大人已被定罪流放,府中财物需按律清点,您不能进去!”

“我的夫君啊!你们不能把他流放到北境啊!北境那么冷,他会冻死的!” 王氏哭得撕心裂肺,儿子也跟着哭,小手紧紧抓着王氏的衣角。

就在这时,两名狱卒押着赵磊从府里走了出来。赵磊穿着一件粗布囚服,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他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 早上他还在书房里幻想,等搅黄了讲坛,就能恢复家族荣光,可现在,却成了一个连家都回不去的流放犯。

“夫君!” 王氏想冲过去,却被狱卒死死按住。

赵磊看着妻子和儿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叹息。他想抬手摸摸儿子的头,却被狱卒按住胳膊:“快走!别耽误时间!”

“我儿…… 好好照顾你娘……” 赵磊的声音轻得像风,刚说完,就被狱卒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走。

押送的队伍慢慢穿过咸阳城的街道,路边围满了百姓。有人指着赵磊,脸上满是愤怒:“就是他!指使家丁去讲坛扔石头,想毁了咱们的希望!活该被流放!”

“北境那地方,冬天能冻掉耳朵,夏天全是风沙,他去了肯定活不过三年!” 一个去过北境的老兵大声说,语气里满是解气。

以前是赵磊佃户的老郑,也挤在人群里,看着赵磊的背影,小声对身边的人说:“以前他对咱们可狠了,租子收得比谁都高,还不许咱们学农法。现在好了,他的封地被收回,咱们以后就能按讲坛的法子种旱稻,再也不用受他的压榨了!”

赵磊低着头,不敢看百姓的眼神,只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粗布囚服磨得皮肤生疼,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可他却感觉不到 —— 心里的悔恨和绝望,比身上的疼更甚。

队伍路过扶苏府时,赵磊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庭院里,墨家弟子正在整理改良的犁铧,几个平民围在旁边,笑着讨论怎么用犁铧耕地;木台上,秦风正拿着农书,给几个孩子讲解旱稻的种植技巧,小豆子举着布偶,笑得格外开心。

赵磊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 他要是当初没有听赵高的话,没有那么执着于 “尊卑秩序”,没有去招惹讲坛,现在是不是还能坐在府里,看着佃户们用新法子种庄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沦为阶下囚,被流放去苦寒之地?

押送的队伍渐渐走出咸阳城,往北境的方向去。远处的咸阳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赵磊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 —— 北境的风沙,会吞噬他的骄傲,也会吞噬他的生命。

赵磊被流放的消息,像一场冷雨,浇透了咸阳的保守贵族圈。那些之前跟着赵磊、张嵩、李默一起反对讲坛的贵族,个个都慌了神,生怕下一个被流放的是自己。

李默的府里,几个老贵族坐在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李默穿着一件深色的旧袍,拄着龙头拐杖,拐杖头的龙纹都快被磨平了。他不停地用拐杖敲着地面,“笃笃” 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烦躁。

“赵磊就这么被流放了…… 陛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一个姓王的贵族小声说,手里的茶杯早就凉透了,却没敢喝一口,“咱们之前还跟着赵磊一起,说讲坛的坏话,不会被陛下记恨吧?”

“应该不会吧……” 另一个姓刘的贵族底气不足地说,“咱们只是嘴上说说,没像赵磊那样动手脚…… 不过,以后咱们可不能再提反对讲坛的话了,免得引火烧身。”

李默叹了口气,放下拐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们说得对,赵磊就是前车之鉴。陛下现在对讲坛这么重视,咱们要是再敢作对,说不定连封地都保不住。以后咱们就闭门不出,不管讲坛的事,也别跟赵高、李斯走太近,免得被他们牵连。”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满是后怕。之前他们觉得,讲坛只是个讲学的地方,掀不起什么风浪,可现在才知道,讲坛背后有陛下的支持,有百姓的信任,根本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张嵩的府里,情况也差不多。张嵩穿着件便服,肚子圆滚滚的,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他把家里的家丁都叫过来,严厉地说:“以后谁也不许提‘讲坛’两个字,更不许跟赵府的人来往!要是敢在外面对讲坛说三道四,或者惹事生非,就把你们卖到北境去当奴隶!”

家丁们吓得赶紧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 他们都知道赵磊的下场,谁也不想去北境受苦。

咸阳城的贵族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以前那些公开反对讲坛的人,现在见了秦风、扶苏,都赶紧绕道走;有的甚至主动派人去扶苏府,送些粮种、布匹,想缓和关系。街头巷尾,再也听不到反对讲坛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百姓讨论农法、改良农具的欢笑声。

可没人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还在涌动。赵高府的密室里,赵高正和李斯密谈。

密室里的油灯昏黄摇曳,赵高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个玉如意,玉如意上的纹路被摸得光滑。李斯坐在对面,脸色还很苍白,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却还是觉得冷。

“赵磊就这么被流放了,咱们的计划全泡汤了……” 李斯的声音带着沮丧,“陛下现在对讲坛这么支持,咱们以后很难再动手了。”

赵高笑了笑,放下玉如意,眼神里满是算计:“计划泡汤?只是暂时的而已。赵磊不过是个棋子,他的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知道了陛下的底线 —— 不能明着跟讲坛作对,但可以暗着来。”

“暗着来?” 李斯愣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怎么暗着来?”

“比如,” 赵高凑近李斯,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讲坛不是要推广旱稻吗?咱们可以让人在粮种里掺些陈年的种子,让旱稻减产。到时候百姓收不到粮,自然会怨秦风,说他‘空谈农法,误人子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讲坛不是要改苛役吗?咱们可以跟郡县的官员打招呼,让他们拖延执行。百姓见苛役没减,就会觉得讲坛是在说空话,对秦风失去信任。只要百姓不信任他了,陛下自然会对他失望。”

李斯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茶杯都不抖了:“对!还是赵公公想得周到!只要能让百姓对讲坛失去信任,就算等几年,也值得!”

“别急。” 赵高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现在陛下还在气头上,咱们先收敛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动手不迟。郡县的官员那边,我会去联络,你就安心等着好消息。”

李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仿佛看到了秦风倒台、讲坛关闭的场景。

密室里的烛火映着两人狰狞的笑脸,却没照到窗外 —— 蒙毅派的暗卫正躲在墙角,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纸上。一场新的阴谋,已经在暗处开始酝酿。

咸阳讲坛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法家专场后的第二个月,农家专场如期举行。秦风、韩非、墨离一起,带着百姓去杨村参观旱稻试验田。

试验田的旱稻长得绿油油的,已经快到膝盖高了,稻穗开始泛黄,沉甸甸的。老周蹲在田埂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稻穗,脸上满是笑意:“秦先生,这稻穗真饱满,今年肯定能有好收成!”

“是啊!” 张强也笑着说,“要是北境也能种成这样,咱们就能给边军多交粮了!”

秦风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他知道,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赵高和李斯肯定还会再动手,但他不害怕 —— 有陛下的支持,有百姓的信任,有墨家、农家、法家、儒家的合作,就算前路有再多风雨,他也能走下去。

从杨村回来后,扶苏府的庭院里更热闹了。平民们纷纷报名要种旱稻,贵族们也来咨询怎么在自己的封地推广农法,墨家弟子们忙着赶制改良农具,农家弟子们忙着指导百姓耕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好日子的期盼。

老周带着小豆子,给秦风送来了新晒的粟穗。粟穗金黄饱满,用红线捆着,是老周家今年最好的收成。“秦先生,这是俺家今年的新粟,比去年多收了两石,都是托讲坛的福!” 老周笑着说,小豆子也跟着喊:“秦先生,俺家也要种旱稻,明年就能吃米饭了!”

秦风接过粟穗,摸了摸小豆子的头:“好啊,明年咱们一起种旱稻,让大家都能吃上米饭。”

夕阳渐渐落下,把咸阳城染成了橘红色。扶苏府的 “百家共论” 匾额,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大秦民生的前路。而远处的赵高府里,烛火还亮着,阴谋还在继续,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在咸阳城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