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墨离查探,掌握证据(2/2)
墨离走到棚子前,先往左右看了看 —— 左边是材料堆,盖着麻布,右边是渠岸,两个士兵在巡逻,手里举着火把,火光晃来晃去,没注意这边。他轻轻敲了敲布帘,里面传来秦风的声音:“是墨离先生吗?进来吧。”
墨离掀开布帘走进来,棚子里很暖和,烛火放在木桌中间,桌上摊着渠壁的图纸,秦风正趴在桌上改图纸,手里拿着一支毛笔,笔尖沾着墨,眉头皱着,嘴里还念叨着 “渠壁得再加厚半寸,不然汛期水流急,容易渗水”。他的浅灰色布袍搭在椅背上,衣摆沾了点泥土,是早上检查渠底时蹭的,头发用根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烛火映得泛着浅黄。
“墨离先生,辛苦了,快坐。” 秦风抬起头,看见墨离浑身沾着雨丝,赶紧把椅子往烛火旁挪了挪,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先擦擦,别着凉了。”
墨离接过干布,擦了擦脸上和肩上的雨,把素描本、记录册和纸条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点疲惫,却很笃定:“秦先生,查清楚了。李德每晚都去李斯府,还跟赵高在黑犬巷密谈,交换油布包 —— 我画了素描,记了他这几天的行踪,还有墨家暗线的证词,连王戊跟赵高的接触都查到了。”
秦风放下毛笔,拿起素描本,凑到烛火前仔细看。烛火的光映在纸上,街角的场景、两人的动作、衣着细节都清晰可见 —— 李德的灰衣刺绣、赵高的黑袍补丁、灯笼的昏光,甚至老槐树上的树洞都画得很清楚。“画得太细了,” 秦风的手指轻轻划过素描纸,触感厚实,“这细节足够清楚,陛下一看就知道是真的,不是伪造的。”
他又翻开记录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李德的行踪,每天的时间、地点、见过的人,旁边还有简单的路线图,标着 “柳芽巷馄饨摊”“尚书巷李斯府”“黑犬巷赵高府”。秦风的眉头皱了皱,手指在 “王戊见赵高” 那行字上划了划:“王戊也掺和进来了?看来之前的伪证,就是赵高指使他做的,这就串起来了 —— 李斯赵高买通王戊作伪证,又买通李德监视咱们,篡改消息,就是想让陛下彻底怀疑咱们。”
“还有这个,” 墨离从记录册里拿出那块灰布,放在素描旁,“这是从李德的衣摆上勾下来的,上面有宫里内侍服的刺绣线头,能证明素描里的人就是李德,不是别人。”
秦风拿起布块,对着烛火看了看,线头是黄色的,绣的是简单的云纹 —— 这是宫里低级内侍服的标记,他在宫里见过。“好,证据很全了,” 秦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现在就整理奏折,把素描、记录册、布块,还有王掌柜的证词都附在后面,明天一早就呈给陛下。不能再等了,再等李斯赵高说不定又会耍新花样。”
他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竹简和松烟墨 —— 墨是他特意让墨家弟子做的,加了点麝香,能让字迹更清晰。他先在竹简上写标题:“臣秦风呈陛下:内侍李德通奸佞、构陷忠良事”,然后一笔一划地写正文,把李德的行踪、与李斯赵高的勾结、王戊的伪证都写清楚,每一句话都斟酌再三,既要条理清晰,又要语气恳切,不卑不亢。
墨离坐在旁边,看着秦风写字,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神情专注,连呼吸都很轻。他知道,秦风先生不仅是为了自己和蒙恬的清白,更是为了修渠的百姓 —— 要是这场阴谋不破,渠修不成,百姓们今年又得靠天吃饭,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墨离先生,” 秦风突然停下笔,看向墨离,“明天呈证时,还得麻烦你跟我一起进宫,陛下可能会问你跟踪的细节,你比我清楚。”
“没问题,” 墨离点点头,“我都记着呢,从柳芽巷的馄饨摊,到黑犬巷的老槐树,每个细节都不会错。”
秦风笑了,继续写字。烛火摇曳,映着桌上的证据和图纸,棚子里很安静,只有毛笔划过竹简的 “沙沙” 声,和外面渭水的水流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誓言 —— 一定要揭穿阴谋,还百姓一条能浇地的渠,还自己和蒙恬一个清白。
咸阳宫呈证:始皇的沉默与愤怒的爆发
第二天一早,天终于放晴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后爬出来,把金色的光洒在咸阳宫的琉璃瓦上,瓦上的雨水还没干,光一照,像铺了层碎金。风也停了,空气里带着点雨后的清新,连宫墙根的青苔都显得格外绿。
秦风穿着件干净的浅灰色布袍,布袍是新洗的,领口绣着简单的竹纹 —— 是他妻子前几天送来的,说 “进宫见陛下,得穿得整齐点”;墨离穿着件青色短打,外面套了件深色的长衫,显得更正式些。两人跟着内侍李德(不是那个监视的李德,是宫里的老内侍)走进大殿,脚步轻得像怕打扰了什么。
殿内很安静,香炉里的檀香燃得很慢,烟丝袅袅地飘向梁上,绕着悬着的铜钟打了个圈。始皇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之前的伪书信,眉头皱着,脸色不太好 —— 显然昨晚没睡好,还在为 “勾结” 的事烦心。扶苏和蒙毅站在殿下,看到秦风进来,都投来关切的目光,扶苏还悄悄点了点头,示意 “别慌”。
“秦风,你求见朕,有何事?” 始皇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依旧威严,目光落在秦风身上,带着点审视 —— 他心里还没完全放下怀疑,却也想听听秦风怎么说。
秦风走到殿中央,墨离跟在他身后半步远。两人 “扑通” 一声跪下,秦风双手举起奏折和证据,声音平稳,不卑不亢:“陛下,臣秦风,今日呈奏一事,关乎内侍李德(监视的那个)通奸佞、构陷忠良,亦关乎之前‘臣与蒙恬勾结’一事的真相。臣已查明,内侍李德受李斯、赵高指使,私与二人往来,监视臣与蒙恬的言行,恐已篡改禀报内容,误导陛下;另有三原郡王戊,受赵高威胁,作伪证诬陷臣与蒙恬,臣现将证据呈上,恳请陛下明察!”
始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秦风会直接揭发李德和李斯赵高。他伸手接过奏折,先翻开竹简看了几行,然后拿起素描本,手指捏着纸页,凑到眼前仔细看。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烟丝燃烧的 “滋滋” 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始皇的表情 —— 他的眉头先是皱得更紧,然后慢慢舒展,接着又皱了起来,眼神里的怀疑渐渐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愤怒。
“这…… 画的是李德和赵高?” 始皇的声音有点沉,指着素描里的两个人,手指微微发抖 —— 他认得出李德的灰衣,也认得出赵高的黑袍,尤其是赵高斗篷的补丁,他前几天还问过赵高 “斗篷怎么破了”,赵高说 “不小心挂的”,现在看来,全是谎话!
“是,陛下。” 墨离在旁边回答,声音清晰,“此为臣墨离所画。臣跟踪李德五日,每日辰时随其离开工地,见其先至李斯府后门交换油布包,再至赵高府侧门密谈,此素描画于昨日傍晚,地点在黑犬巷尾老槐树下,当时二人正交换信物,臣躲在巷口布帘后,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始皇又翻开记录册,看着上面的时间和路线,手指在 “辰时离开工地→巳时到李斯府” 那行字上划了划,又看了看手里的伪书信 —— 伪书信里写的 “秦风和蒙恬密谈”,正好是李德汇报的时间,现在看来,全是捏造的!他突然沉默了,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满是怒火,像要烧起来。
“好!好一个李斯!好一个赵高!” 始皇突然把伪书信往地上一扔,信纸飘落在金砖上,发出 “哗啦” 一声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竟敢买通朕的内侍,伪造书信,作伪证,欺君罔上!朕还差点错怪了秦风你,错怪了蒙恬!差点毁了修渠的大事,让百姓们失望!”
扶苏赶紧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儿臣早说秦先生和蒙将军是忠臣,定是有人陷害!现在证据确凿,李斯赵高狼子野心,恳请父皇严惩!”
蒙毅也跟着躬身,语气坚定:“陛下,李斯身为丞相,不思辅佐陛下、造福百姓,反而勾结宦官,构陷忠良;赵高身为内侍,不思侍奉陛下、恪守本分,反而干预朝政,买通下属 —— 二人若不严惩,恐难服众,亦恐危及大秦江山!”
始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秦风,眼神里带着点愧疚:“秦风,朕错信了奸人,差点误了大事,也委屈了你和蒙恬。你放心,朕定会彻查此事,严惩李斯、赵高、王戊、李德等人,还你和蒙恬一个清白,也还百姓一个公道!”
秦风叩首,声音带着点激动,却依旧沉稳:“陛下明察!臣不求其他,只求陛下还臣与蒙恬清白,让修渠之事顺利进行,不负百姓所盼 —— 现在渠已修过半,再过一个月就能完工,届时渭水的水能浇遍关中的农田,百姓们再也不用怕旱季了。”
“好!说得好!” 始皇点点头,对旁边的老内侍说,“传朕旨意:即刻命禁军拿下李德(监视的),打入天牢,严刑审问,问出他与李斯赵高的所有勾结;宣李斯、赵高、王戊即刻进宫,朕要亲自问话;另外,传蒙恬进宫,朕要向他赔罪!”
“老奴遵旨!” 老内侍躬身领旨,快步走出大殿,脚步声在殿外回响,像在宣告这场阴谋的破产。
殿内的阳光更亮了,照在秦风的身上,也照在地上的伪书信上,把上面的谎言照得清清楚楚。扶苏和蒙毅脸上露出了笑,墨离也悄悄松了口气 —— 他们知道,这场围绕着修渠的较量,终于赢了第一步,可接下来的审问,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尾声:奸贼的恐慌与未卜的处置
李斯府里,李斯正坐在书房里喝茶。茶是上好的龙井,用的是官窑的茶杯,可他却没心思喝,手指在杯沿上划来划去,心里总觉得不安 —— 昨天李德去府里送消息,说 “没抓到秦风的把柄”,他就觉得不对劲,今天一早更是坐立难安,总觉得要出事。
突然,管家匆匆跑进来,脸色惨白,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掉在地上:“大人!不好了!宫里来人了!是禁军!说…… 说陛下宣您即刻进宫,还要…… 还要抓李德大人!”
李斯手里的茶杯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的锦袍下摆。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 “咯噔” 一下 —— 李德被抓了?难道是跟踪被发现了?还是秦风拿到了证据?
“慌什么!” 李斯强装镇定,却忍不住手抖,他赶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锦袍,“备车!快备车!朕这就去宫里!” 可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颤抖,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 他知道,这次恐怕是栽了,要是李德招供,他和赵高的阴谋就全完了。
另一边,赵高府里,赵高正坐在密室里把玩着玉如意,听下人汇报李德去李斯府的消息。下人说 “李德大人已经到了李斯府,应该很快就能回来”,赵高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今天要是再没秦风的 “把柄”,就再让王戊去宫里补个证词,说 “看到秦风和蒙恬交换兵符碎片”,总能让陛下相信。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衣亲信跑进来,脸色比纸还白,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公公!不好了!宫里来人了!是禁军!说陛下宣您即刻进宫,还要…… 还要抓李德大人!李德大人已经被抓了!”
赵高手里的玉如意 “啪” 地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痕。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 李德被抓了?这怎么可能!李德那么谨慎,怎么会被抓?难道是秦风查到了什么?
“快!快把跟李德有关的东西都烧了!” 赵高突然反应过来,声音尖利,“还有王戊的证词草稿,还有之前伪造的书信副本,全烧了!不能留下一点证据!”
亲信赶紧爬起来,往密室的暗格跑,暗格里藏着他们勾结的证据 —— 伪造的书信、王戊的证词、李德的汇报记录。赵高看着亲信烧东西,心里却慌得厉害 —— 他知道,就算烧了证据,要是李德招供,他也难逃一死,陛下最恨的就是被欺骗,尤其是被他这个亲近的内侍欺骗。
咸阳宫的大殿里,始皇坐在龙椅上,脸色依旧阴沉。他看着殿外的阳光,心里满是愤怒和后怕 —— 若不是秦风拿到证据,他恐怕还被蒙在鼓里,错怪了忠臣,毁了修渠的大事,让百姓们失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严惩李斯赵高,让所有奸佞都知道,欺骗他、危害大秦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秦风、墨离、扶苏、蒙毅站在殿下,看着始皇的表情,心里都清楚 —— 这场阴谋虽然破了,可接下来的审问,还有很多事要做。李斯赵高会不会认罪?会不会攀咬其他人?王戊会不会招供?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渭水畔的修渠工地上,蒙恬还在指挥士兵安装水闸木轴,民夫们喊着号子,干劲十足。他们还不知道宫里的消息,却能感觉到今天的阳光格外好,风里带着点甜 —— 他们相信,用不了多久,渠就能修好,渭水的水能浇进农田,好日子就要来了。
而咸阳城的深处,一场关于惩罚与正义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李斯赵高的结局会是什么?大秦的朝堂会不会因此动荡?修渠的事能不能顺利完工?这些疑问,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等着被时间一一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