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渠成通水,讲坛圆满(1/2)
初夏的咸阳城像被裹进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纱里。天刚蒙蒙亮时,渭水东岸的芦苇荡还沾着晨露,水珠坠在嫩黄的苇尖上,风一吹就滚进水里,溅起极小的涟漪。等太阳爬过山头,金红色的光就泼洒下来,把渭水的水面染成了碎银铺就的河,连岸边柳树上新抽的枝条,都被照得透亮,叶子上的脉络像画上去的一样清晰。
渠两岸的麦田却没这份鲜亮。去年冬天没下几场雪,开春又少雨,土地裂着指宽的缝,土块硬得像石头,麦苗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叶子是灰绿色的,连顶端的麦穗都缩着,像怕晒似的。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干枯的麦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 要是再等半个月没水,这一季的麦子就全完了,全家的口粮都没着落。
可今天的修渠工地上,却没了往日的沉闷。民夫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衫,有的衫子补丁是新缝的,用的是红布边角,显得格外喜庆;有的手里扛着新扎的彩绸,红的、绿的、粉的,被风一吹,飘得像彩色的云;还有的抱着自家孩子,孩子手里攥着小彩旗,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 “水” 字。墨家弟子们围着水闸忙前忙后,手里的木锤敲在桑木闸门上,“咚 — 咚 — 咚” 的闷响,每一声都透着踏实 —— 这三个月,从挖渠底时的漫天黄土,到夯渠壁时的日夜赶工,再到装水闸时的精益求精,他们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现在终于要见分晓了。
辰时刚过,秦风的身影出现在工地入口。他穿件浅灰色布袍,布袍是妻子前几天刚洗过的,领口绣的小竹纹还透着干净的白,可袖口却沾着一块新鲜的黄土 —— 是早上检查渠底时,膝盖跪在湿土上蹭的,他光顾着看渠底有没有裂缝,根本没在意。头发用根普通的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是因为昨晚只睡了一个时辰,忙得没工夫梳理,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网,藏在眼角,不仔细看却发现不了 —— 他怕水闸出半点差错,凌晨就来工地了,带着墨家弟子把水闸的木轴、插销、渠壁都查了三遍。
“秦先生!您来啦!” 老周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他挤开民夫,手里捧着个粗陶碗,碗沿有个小缺口,却洗得锃亮,里面装着雪白的粟粉,“俺家老婆子昨天半夜起来磨的,新收的粟子,您尝尝!等渠通了,俺们就能种更多粟米,再也不用怕天旱了!”
秦风赶紧迎上去,双手接过陶碗,指尖碰到老周的手 —— 老周的手粗糙得像树皮,指关节上全是老茧,掌心还沾着点麦糠,是早上摸麦子时蹭的。他捏了点粟粉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新粮特有的清香,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口:“好吃!老周,这粟粉磨得细,老婆子的手艺真好!等通水了,你家那三亩地先浇,保证麦子能好好灌浆,秋天肯定是好收成。”
老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皱纹里沾着的泥土都跟着发亮:“哎!哎!谢谢秦先生!俺们全村人都盼这天盼了三个月了!上个月俺还去渠边看了好几次,就怕修不完,现在终于要通水了,俺这心啊,比吃了蜜还甜!”
不远处,墨离正带着阿木、阿石检查水闸的木轴。那木轴是十年生的桑木,笔直坚硬,外面裹了三层桐油,油光发亮,能照出人的影子。阿木手里拿着把小木锤,蹲在木轴旁,“咚 — 咚 — 咚” 敲了三下,每敲一下都侧耳听,像医生给病人把脉:“木轴没问题,桐油渗得深,不怕蛀,也不怕水泡。”
阿石蹲在闸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木楔,往插销缝里塞了塞,又用锤子轻轻敲实:“就是插销有点松,水流太急的话怕冲开,现在塞了木楔,稳了!”
墨离站起身,走到渠边,弯腰摸了摸渠壁 —— 渠壁夯了三层,每层都掺了细沙和石灰,用墨家的 “夯土法” 砸得紧实,手指按上去,硬得像石头,没有一点松动:“秦先生,您放心,水闸和渠壁都没问题,就等陛下下令开闸了。”
秦风走过去,也摸了摸渠壁,指尖能感受到石灰的粗糙和细沙的颗粒感:“辛苦你们了,墨离先生。这水闸要是出问题,两岸的麦子就完了,百姓们盼了这么久,咱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不会的!” 墨离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墨家造的东西,经得起考验!你看这闸门,是三块厚松木板拼的,中间夹了层竹篾,又韧又结实,就算水流再急,也冲不坏。”
正说着,远处传来 “踏踏” 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百姓们的欢呼声 —— 是始皇来了!民夫们赶紧往两边退,让出一条宽宽的路,手里的彩绸都攥紧了,孩子们踮着脚,伸长脖子往远处看。
始皇骑着一匹枣红马,马鬃打理得整齐,尾巴上系着个红绸结,显得格外精神。他穿件玄色龙袍,袍子上绣的五爪金龙用金线绣成,只是金线有些磨损,显然穿了有些年头;头上没戴皇冠,只用一根赤金簪束着头发,簪子上没镶宝石,显得朴素又亲民。蒙恬、扶苏、蒙毅跟在后面,还有几个朝中大臣,比如掌管农桑的少府令、负责工程的将作少府,都穿着朝服,却没穿官靴,而是穿了轻便的布鞋,显然是为了方便在工地走动。
“陛下!” 秦风赶紧上前,躬身行礼,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有点汗 —— 他还是有点紧张,怕通水过程中出意外。
始皇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一点不像常年坐在龙椅上的君主。他走到水闸前,伸出手,摸了摸闸门的桑木,指尖能感受到木材的纹理,还有桐油淡淡的清香:“好,好啊!三个月了,终于要通水了,百姓们也盼坏了。” 他的目光扫过渠两岸的麦田,看到那些蔫头耷脑的麦苗,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今天通水了,这些麦子就能活过来了。”
扶苏走到秦风身边,小声说:“秦先生,昨天李斯和赵高的案子已经审完了,父皇判了他们流放北境,他们的党羽也都抓了,你不用再担心有人搞破坏了。”
秦风心里 “咯噔” 一下,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之前他总怕李斯赵高的余党来破坏水闸,现在终于能安心了。他感激地看了扶苏一眼,又看向始皇,等着开闸的时刻 —— 这不仅是渠的新生,也是百姓希望的新生。
巳时三刻,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炽烈地洒在工地上,把渠底的黄土晒得发烫。始皇抬手示意,站在水闸旁的司仪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高声喊道:“渭水支渠通水仪式 —— 开闸!”
声音像惊雷一样,在渠两岸回荡。墨家弟子阿木和阿石立刻上前,双手握住水闸两侧的木柄 —— 木柄是用槐木做的,上面缠着圈麻绳,防滑又好握。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喊 “一、二、三!”,一起用力往下压。
“嘎吱 ——” 一声,木轴缓慢转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老黄牛在喘气。闸门一点点往上提,先是露出一条缝,渭水的水流 “哗啦” 一声涌了出来,带着点浑浊的黄土,像一条黄色的小蛇,顺着渠底往下爬。
水流越来越大,“哗啦” 声变成了 “轰隆隆”,像远处的雷声,震得人耳朵发麻。浑浊的水流冲开渠底的浮土,卷起细小的石子,泛起白色的水花,一路向前奔去,所到之处,干裂的黄土被迅速浸湿,变成深褐色的泥团,冒着细小的气泡。
渠两岸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水流,手里的彩绸忘了挥,孩子们也不吵了,踮着脚,张着嘴,脸上满是惊奇。老周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嘴唇动着,小声念叨:“快,快到麦子地,快浇麦子……”
没一会儿,水流就冲到了第一块麦田。那是老周邻居家的地,麦田里的麦苗蔫得快贴到地上了,叶子上全是灰尘。水流一漫进麦田,湿土立刻把麦苗托了起来,像母亲抱着孩子。奇迹般的,原本灰绿色的叶子,慢慢舒展开来,颜色一点点变深,从灰绿到浅绿,再到鲜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个麦田就像被染了色一样,焕发出勃勃生机。
“活了!麦子活了!” 老周突然大喊起来,声音都在发颤,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捧起渠水,往麦田里洒,冰凉的水沾在他的手上,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湿土上,“俺还以为今年麦子要绝收了,没想到秦先生和陛下帮俺们修了渠,救了俺们的地啊!俺们有救了!”
百姓们像被老周的情绪感染了一样,也跟着欢呼起来。有的蹲下身,用手摸湿土,感受土地的滋润;有的挥舞着彩绸,红的绿的在空中飞舞;还有的抱着孩子,把孩子举起来,让孩子看奔腾的水流,嘴里喊着 “看,水来了!麦子有救了!”。“陛下圣明!”“秦先生是活圣人!” 的喊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在渠两岸回荡,连风里都带着喜庆的味道。
始皇站在渠边,看着水流奔腾,看着百姓欢呼,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那不是朝堂上威严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他伸手摸了摸渠水,水很清凉,带着渭水特有的河泥气息,沾在手上,凉丝丝的。“秦风,” 他转头看向秦风,声音里满是欣慰,甚至带着点愧疚,“你做得好啊!之前朕还错怪你,听了李斯赵高的谗言,差点误了修渠的大事,现在看来,你不仅懂农法,更懂百姓的心 —— 百姓的心安了,大秦的根基才能稳啊!”
秦风躬身行礼,心里暖烘烘的,之前所有的辛苦、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陛下谬赞!这不是臣一个人的功劳。墨家弟子们日夜赶工,造出这么好的水闸;蒙将军调兵帮忙,守护工地安全;还有百姓们,不怕辛苦,跟着一起挖渠、夯土 —— 没有大家一起干,渠也修不成。”
蒙恬走过来,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力道不轻,却带着满满的认可:“秦先生太谦虚了!刚开始修渠的时候,民夫们抱怨辛苦,是你天天跟他们一起挖渠,给他们讲修渠的好处,帮他们解决家里的困难;后来李斯赵高搞破坏,诬陷你和我勾结,是你沉着应对,找证据揭穿他们的阴谋 —— 这渠能成,你是头功!”
始皇点点头,目光望向渠的远方 —— 水流已经浇到了第三块麦田,更多的百姓在欢呼,手里举着刚摘的青麦穗,像一片绿色的海洋。“你知道吗,” 始皇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感慨,“当初你要开讲坛,推广农法,朕还担心你只是空谈思想,解决不了百姓的温饱。可现在看来,你把思想落到了实处 —— 用讲坛聚民心,让百姓明白修渠的好处;用修渠解民忧,让百姓能有饭吃。这才是大秦需要的人才啊!”
秦风抬起头,看着始皇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欢呼的百姓,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 他要做的,不只是修一条渠,开一个讲坛,还要让更多的思想能帮到百姓,让更多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通水仪式结束后,百姓们围着始皇和秦风,像围着自家的亲人一样,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 都是他们家里最珍贵的东西。
老周带来了一把刚摘的青麦穗,麦穗上还沾着水珠,他双手递给始皇:“陛下,您尝尝这青麦穗,虽然还没熟,但是甜的。等渠通了,这麦穗就能好好灌浆,秋天就能收好多麦子,俺们再也不用怕旱季了。”
始皇接过麦穗,轻轻掐了一粒麦粒,放进嘴里嚼了嚼,青涩中带着甜,是土地的味道。他笑着点头,把麦穗还给老周:“好麦子,颗粒饱满,今年秋天,朕等着你们的好收成。到时候,朕还要来看看,看看你们的粮仓是不是装得满满的。”
李婶挤到秦风面前,手里端着个竹篮,里面放着两个热乎乎的粟饼,饼上撒着芝麻,香气扑鼻:“秦先生,您天天在工地忙活,肯定没好好吃饭。这饼是俺早上刚烙的,还热乎着呢,您快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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