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北上调研,军情初探(2/2)
蒙恬挥了挥手:“出发!早去早回!”
三个斥候骑着马,慢慢走出郡守府的院子,然后加快速度,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跑去。灰色的短打在黄沙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三个小黑点,消失在阴山的方向。
郡守府的院子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刮过院墙的 “呜呜” 声,像在哭。周昌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北境的斥候,十个出去,能回来三个就不错了。”
秦风没说话,他走到院子里,捡起地上的一根枯草,枯草被风吹得瑟瑟发抖。他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带回情报,不然雁门郡的弟兄们,还要受更多苦。
焦灼等待:黄沙里的每一分煎熬
等待的时间像北境的冬天一样漫长。从斥候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北境的风不但没停,反而更烈了,黄沙把郡守府的窗户都糊得严严实实,屋里的油灯只能照出一小片光亮,太阳变成了一个昏黄色的小圆点,挂在天上,没有一点温度。
蒙恬在郡守府的正厅里来回踱步,他的靴底踩在石板地上,发出 “咚咚” 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上。他时不时走到门口,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往阴山的方向看,可除了漫天黄沙,什么都看不见。“怎么还没回来?” 他低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腰间的铜刀刀柄,刀柄上的麻绳都快被攥断了 —— 他知道,三个斥候都是经验最丰富的,要是这么久没消息,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秦风坐在桌子旁,桌子上摊着那张羊皮地图,他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地图上画着三个斥候可能走的路线。桃河谷的水流、黑水河的弯道、阴山小道的岔路,他都一一标出来,旁边还写着 “可能遇到匈奴巡逻兵” 的备注。阿木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草药,正在给草药分类,可他的眼神总往门口飘,草药掉在桌子上好几次,他都没察觉。
“秦先生,你说…… 他们会不会出事了?” 阿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小,带着担忧。
秦风放下炭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不会的,他们都是老兵,知道怎么躲匈奴人,可能是遇到风沙,耽误了时间。”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也没底 —— 北境的风沙能把人埋了,匈奴的巡逻兵更是像狼一样,到处游荡。
周昌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汤是粟米煮的,上面飘着几片菜叶,是郡守府里最好的东西了。“将军,秦先生,喝点汤暖暖身子吧,等消息也得有体力。” 他把汤碗放在桌子上,热气腾腾的汤很快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蒙恬没动,还是盯着门口。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士兵的喊声:“将军!秦先生!外面有马蹄声!从阴山方向来的!”
蒙恬和秦风同时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掀开棉帘。只见远处的黄沙里,一个人影骑着马,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跑,马跑得跌跌撞撞,像是随时会倒下。那人穿着灰色的短打,正是派出去的斥候!
“是赵大!” 阿木喊了一声,他认出了赵大骑的那匹黄马。
越来越近了,能看清赵大的样子 —— 他的灰色短打被血染红了大半,左边肩膀上插着一支匈奴的短箭,箭杆是细木做的,上面绑着褐色的羽毛,箭尾还在随着马的跑动微微晃动。他的头歪在一边,像是没了力气,只有手还紧紧攥着缰绳。
“快!去接他!” 蒙恬大喊一声,几个士兵立刻跑了过去,扶住赵大的马。
赵大一看到蒙恬和秦风,再也撑不住,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士兵赶紧扶住他。他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羊皮,颤颤巍巍地递给蒙恬:“将…… 将军…… 陈三…… 李二…… 没了…… 这是…… 情报……”
斥候泣报:染血的羊皮,逝去的兄弟
士兵把赵大扶到郡守府的椅子上,阿木赶紧拿出草药和布条,先给赵大处理肩膀的箭伤。他小心翼翼地把箭拔出来,箭头上还带着点碎肉,赵大疼得浑身发抖,却没喊一声,只是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子像黄豆一样往下掉。
“赵大哥,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风蹲在赵大面前,声音尽量温和,怕刺激到他。
赵大喝了口热汤,缓了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俺们三个分开后,陈三走桃河谷,李二走黑水河,俺走阴山小道…… 昨天下午,俺走到阴山南麓的一片草坡,看到了匈奴的营寨,分了三个大营,每个大营里有一百多顶帐篷,帐篷是黑色的,上面绣着狼头…… 旁边还有好多牛羊,大概有几千头,应该是他们的补给……”
他顿了顿,咳嗽了两声,胸口起伏着:“俺正想把营寨的位置画下来,突然听到东边传来喊杀声,是陈三的方向!俺知道他被匈奴人发现了,就想骑马过去帮他,可刚跑没几步,西边也传来喊杀声,是李二那边…… 俺想过去,可匈奴人的巡逻兵已经看到俺了,朝俺射箭,俺的肩膀就是那时候被射中的……”
赵大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染血的短打上:“俺看到陈三拿着短刀冲上去,砍倒了两个匈奴兵,可匈奴人太多了,有十几个,围着他砍…… 陈三最后喊了一声‘赵大,带情报回去!’,然后就被马刀砍中了胸口…… 李二也一样,他把画好的路线图塞给俺,让俺快跑,自己骑着马冲向匈奴人,想给俺争取时间…… 俺…… 俺只能骑着马跑,不敢回头,一回头就想起他们的样子……”
蒙恬接过那块染血的羊皮,展开一看,上面用炭笔画着三个大营的位置,呈 “品” 字形扎在阴山南麓的 “月牙泉” 旁边,旁边标着 “每营约千骑”“牛羊数千”“月牙泉为水源”,还有一条虚线,从营寨延伸到雁门郡的东边,旁边写着 “每日辰时、申时各一队,约五百骑”。
“匈奴主力有三千骑?” 蒙恬皱着眉问,手指在 “每营约千骑” 那几个字上划过。
“是,” 赵大点点头,疼得龇牙咧嘴,“俺数了帐篷,每个大营有一百二十多顶,每顶帐篷住十个骑兵,就是一千二百骑左右,三个大营就是三千多骑…… 他们分三队袭扰,一队去雁门东边,一队去雁门西边,一队守营寨,这样咱们顾东顾不了西,根本防不过来。”
秦风凑过来看羊皮,手指在月牙泉的位置划了划:“他们的营寨靠月牙泉,牛羊也在附近,说明他们短期内不会移动,补给全靠这些牛羊和抢来的东西。而且袭扰时间固定,辰时和申时,咱们可以在这两个时间点,在东西两边加强防守,减少损失。”
“可陈三和李二……” 蒙恬的声音低沉,带着自责,他走到门口,看着阴山的方向,“是我让他们去的,我没保护好他们……”
“将军,不怪您,” 赵大虚弱地说,“俺们是斥候,这是俺们的本分…… 能把情报带回来,陈三和李二也能瞑目了…… 俺只求将军和秦先生,早点打退匈奴人,为俺们兄弟报仇……”
秦风拍了拍蒙恬的肩膀:“蒙将军,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陈三和李二用命换来的情报,不能白费。咱们得赶紧根据这些情报,制定下一步的计划,不然匈奴下次袭扰,又会有更多弟兄牺牲。”
蒙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把羊皮递给周昌:“周郡守,把情报抄三份,一份快马送云中郡,一份送咸阳,一份留着咱们用。另外,让士兵们在东边和西边的边堡加强防守,辰时和申时各加派两百人,备好弓箭和滚石。”
“是,将军!” 周昌赶紧接过羊皮,快步走了出去。
尾声:风沙再起,匈奴又至
就在众人商量下一步计划时,外面突然传来士兵的大喊声:“将军!不好了!匈奴人来了!从东边来的,大概有五百骑!已经快到东边边堡了!”
蒙恬脸色一变,立刻抓起腰间的铜刀:“秦风先生,你们在郡守府等着,我去迎敌!”
“我跟你一起去!” 秦风赶紧站起来,他想亲眼看看匈奴骑兵的袭扰战术,只有看清了,才能制定更有效的应对办法。
“不行!太危险了!” 蒙恬反对,匈奴骑兵凶猛,万一秦风出事,他没法向始皇交代。
“我躲在边堡后面看,不靠近前线,” 秦风坚持道,“只有亲眼看到他们怎么冲锋、怎么射箭,才能知道怎么克制他们。阿木,你跟我一起,帮我记录他们的战术。”
阿木也点点头:“我跟秦先生去,我会保护他!”
蒙恬没办法,只能同意:“那你们跟在我后面,一定要躲在边堡的箭楼里,不许出来!”
众人快步走出郡守府,只见东边的黄沙里,黑压压的匈奴骑兵正往这边冲,马刀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冷光,喊杀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像狼的嚎叫。北境的风更烈了,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路边的枯草被风吹得贴在地上,像是在躲避这场即将到来的厮杀。
秦风躲在东边边堡的箭楼里,透过箭孔往外看。匈奴骑兵分成两队,一队在前冲锋,一队在后面射箭,马匹跑得飞快,蹄子扬起的黄沙像一道墙。秦军士兵在边堡上射箭,滚石往下砸,可匈奴骑兵太灵活,很多箭都射空了,滚石也只砸中了几匹马。
“他们的骑兵队形很散,不容易被集中攻击,” 秦风一边看一边对阿木说,“而且他们射箭的时候不用停下来,马跑着就能射,比咱们的步兵射箭快得多……”
阿木拿着炭笔和纸,飞快地记录:“骑兵散队、跑动射箭、双马轮换……”
蒙恬在边堡上指挥士兵防守,铜刀砍倒了一个爬上边堡的匈奴兵,血溅在他的铠甲上,很快就被风吹干。“放箭!别让他们靠近!” 他大喊着,声音盖过了风的呼啸。
战斗开始了,北境的黄沙里,刀光剑影,喊杀声、马嘶声、箭雨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惨烈的歌。秦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既紧张又坚定 —— 仅凭现在的情报,还不足以彻底打败匈奴,接下来,他们需要更多的调研,需要找到克制骑兵的办法,需要为陈三、李二、李庚将军,还有所有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只是,匈奴的巡逻会越来越密集,下次再派斥候,还能有人平安回来吗?仅凭加强防守,能挡住匈奴一次又一次的袭扰吗?这些未知的凶险,像北境的黄沙一样,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而这场北上调研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