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雍王世子祭山之说(1/2)

隔壁的喧哗声,随着酒兴上涌,愈发肆无忌惮。

“当今陛下无子,我看我们世子当皇帝就挺好……”

这大逆不道的一句话,像是平地惊雷,却没能在隔壁引起丝毫恐慌,反而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嘘……张郎主,你喝多了,这话在屏城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被京里的探子听去……”

“怕什么!”

那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几分醉意和狂傲。

“我看这也就是迟早的事!咱们屏城,乃至整个西境,这几十年来靠的是谁?还不是雍王殿下!”

酒杯重重磕在桌上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那人激昂的陈词:

“想当年,屏城是什么鬼地方?

风沙漫天,流寇横行,朝廷的赈灾粮到了这里全是沙子。

是雍王殿下来了之后,修了‘引玉渠’,把雪山水引下来,咱们才有了良田;

是殿下开了互市,跟北边做生意,咱们的皮毛、药材才换成了真金白银。

这日子一天天好起来,靠的是京师那位坐在龙椅上的陛下吗?

屁!靠的是咱们雍王!”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我不得不承认,这醉汉的话虽粗俗,却切中肯肯綮。

雍王在西境经营十余载,确实政绩斐然。

他不仅平定了西境百年的匪患,更利用西境独特的地理位置,打通了与北漠的商道。

西境百姓只知雍王而不知天子,这并非一日之寒。

“就是!”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我上个月去了趟京师,嘿,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当官的一个个鼻孔朝天。

对比咱们屏城,那也不过如此嘛。

我就没觉得咱们雍王差哪了,论德行,论才干,哪点不比那位强?”

“更别提咱们世子了!”

最初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像我们世子这般经天纬地之才,那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听说世子出生那天,满室红光,那是祥瑞!

得亏了皇陵盖得好,祖上积德,才出了这么号人物!”

“你说,以后咱们屏城是不是,就变成京师啦?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涨满了整个雅间,透过薄薄的木板墙,震荡着传了过来。

我抬眼看向对面。

三郎君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河虾,修长的手指灵巧而优雅,仿佛隔壁谈论的并不是谋逆的大罪,而是在说书唱戏。

他将剥好的虾肉轻轻放在我碗中的鲜笋旁,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但我知道,他听进去了。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看来,西境的民众们,真正瞩目的未来天子,就是西境的刘怀彰世子。

在这些百姓眼中,这是一场顺理成章的更替。

当今陛下登基数载,膝下荒凉,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世家大族把持朝政,对西境多有打压。而雍王父子,在他们看来,是保护神,是带给他们富足生活的恩主。

这种“合理性”,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它意味着,一旦战争爆发,西境的百姓不会觉得自己是叛军,而是“清君侧”甚至“顺天命”的正义之师。

他们会为了雍王父子,为了保卫他们现在的富足生活,死战到底。

可是,既是如此,雍王父子为何如此急不可耐?

若是真如他们所言,陛下无子,刘怀彰身为宗室中最杰出的后辈,只需安心等待,经营名声,待百年之后,这皇位无论如何也大概率会落到雍王一系手中。

那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为何竟要掀起战争?

为何要私运乌沉木换取暴利?

为何要勾结外族打造兵工厂?

为何要拓宽山道,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挥师东进的姿态?

要将这些志得意满,要支持他上位的民众们,拖入战争的深渊?

这西境的繁华之下,究竟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刘怀彰,他究竟是百姓口中的英明之主,还是一个被贪婪和野心吞噬的魔鬼?

我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天下局势图。

南朝疆域,临海,且有崇山峻岭与俚人杂居,其势弱。

北接大漠,常年受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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