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雍王世子祭山之说(2/2)
而西境,背靠天险,进可攻退可守,又有雍王多年积攒的财富与兵马。
若我是刘怀彰,我也许也不会等。
等待充满了变数。
陛下虽无子,却正值壮年,谁能保证以后没有?
再者,朝中局势瞬息万变,若陛下过继了其他宗室子弟,雍王一系多年的经营便可能付诸东流。
最重要的是,权力这种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实的。
与其乞求天意垂青,不如自己伸手去拿。
只是,这代价,便是生灵涂炭。
隔壁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显得神秘兮兮。
“哎,你们听说了吗?殿下今年的秋祭,听说交给世子主持了。
除了祭祀先祖,还要去天阙山,祭山。”
“天阙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
“嘘……这仪式,不就是称帝吗?”
“看来我们确实又要改国号了……”
隔壁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变成了窃窃私语。
西境之地,民风虽豪迈,议政没那么多遮掩,但说到真正的要紧处,涉及到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他们还是不自觉地小心翼翼了起来。
天阙山……
我心中猛地一沉。
西境有名的灵山,高耸入云,传说中是离天最近的地方。
在本朝的礼制中,唯有天子由于受命于天,方可封禅祭天。
即便诸侯王祭祀山川,也有严格的等级限制。
天阙山,乃是本朝西脉龙气所在,地位超然。
世子此次逾制祭祀,不仅仅是僭越,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宣告。
他在向西境,向天下宣告,他才是天命所归。
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像是一个冲锋的号角。
一旦祭山礼成,便是彻底撕破脸皮之时。
这也解释了为何我们在入城前,看到那些军士在疯狂伐木拓宽道路。
那不仅仅是为了运输乌沉木,更是为了让攻城器械、大军辎重能够畅通无阻地开往京师方向。
那一车车看似用来敛财的乌沉木,或许换回来的不仅仅是金银,更是粮草、铁器,甚至是收买人心的筹码。
刘怀彰的决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急。
形势的变化,竟与上次我与何琰、林昭在屏城之时,大相径庭。
竟已无须探查,这些信息已被昭然传播。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袭上心头。
我们身处这屏城之中,就像是站在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四周虽然繁华依旧,歌舞升平,但这繁华之下,早已是滚烫的岩浆。
我们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汇聚到了这里。
而三郎君……
手里有兵工厂,不知会乐见其成,还是继续多方牵制。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新的悬疑感油然而生。
刘怀彰既然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准备祭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可能已经有了应对朝廷问责的底牌。那底牌是什么?
是青木寨的兵工厂提供的新式武器?
还是他在朝中还有未曾暴露的内应?
又或者是……与北边那位邻居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我转头看向窗外,屏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他们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世子,正准备将他们推向何方。
这看似坚不可摧的西境防线,这看似万众归心的民意,对于远在京师的陛下,将是巨大的难题。
而在这一切风暴的上方,坐着三郎君。
正用一双翻云覆雨手,轻轻拨弄。
想到这,我不禁看了一眼三郎君。
他那双平凡人面具衬托下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回看了我一眼。
然后挟给我一筷子鲜笋。
说:“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