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南下的列车(1/2)

陈明的效率很高,或者说,组织对于沈砚之这样功勋卓着的同志所提出的合理请求,给予了充分的重视和尽可能的便利。仅仅两天后,南下的手续便已办妥。

一张硬卧车票,一份由北平军事管制委员会开具的、措辞严谨的通行证明,以及一小叠作为路费的边区币和少量银元,被陈明郑重地交到沈砚之手中。

“车次是明早七点的。”陈明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担忧,“路上要走几天,你的身体……”

“没问题。”沈砚之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左臂仍吊在胸前,但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任何艰难都无法再将其压弯。“我撑得住。”

陈明叹了口气,没再劝,只是又塞给他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干粮和水,路上应急。还有这个,”他压低声音,递过来一个更小的、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以防万一,小心保管。”

沈砚之接过,指尖触到那硬冷的金属轮廓,心中一凛。是一把小巧的手枪和几发子弹。他看了陈明一眼,默默点头,将东西贴身藏好。他知道,虽然大局已定,但南下的路途未必全然太平,零星的特务、溃兵、乃至趁乱打劫的匪徒,都可能构成威胁。

这一夜,沈砚之几乎未眠。他在那小院的房间里,仔仔细细地擦拭检查了那把手枪,动作熟练一如当年在敌营。然后,他将几件简单的行李收拾好,坐在窗前,听着窗外北平深秋的夜风,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他没有多少东西需要告别。这个给予他短暂安宁的小院,像命运长河中一个温暖的旋涡,但他注定不能停留。南方有他必须完成的债,必须确认的答案。

清晨,依旧是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将他送到前门火车站。站台上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口音和装束的旅客,有南下的干部、归乡的百姓、调动的军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新旧时代交替特有的匆忙与期盼,也夹杂着离乱年代的疲惫与沧桑。

蒸汽机车头发出巨大的轰鸣,喷吐着浓白的烟雾,笼罩着整个站台,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人体混杂的气味。沈砚之在陈明的帮助下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铺位——一个靠窗的下铺。

“保重。”陈明在车窗外用力挥了挥手,“到了南京,那边会有同志接应你。一切……小心。”

“放心。”沈砚之隔着模糊的车窗玻璃点头。

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哐当”声。北平的城墙、箭楼、以及站台上送行的人群,开始缓缓向后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沈砚之将脸贴近冰冷的车窗,目光掠过那些逐渐远去的、熟悉的城市轮廓。这座他曾经潜伏、战斗、并最终迎来新生的古都,此刻在他眼中,竟有了一丝模糊。他的心,早已飞向了南方那片未知的、萦绕着曼卿身影的土地。

列车驶出北平,视野豁然开朗。深秋的华北平原一片苍黄,裸露的土地、凋零的树木、星罗棋布的村庄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偶尔能看到田野间有农民在劳作,远处有部队在行军,一切都在一种有序的忙碌之中,透着新政权初建时的勃勃生机。

沈砚之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流动的风景。同车厢的旅客有试图与他攀谈的,见他神色沉郁,左臂带伤,也只当是位伤残的、性格内向的革命军人,便不多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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