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绳索(1/2)
特高课的地下审讯室,弥漫着一股铁锈、汗水和绝望混合的恶臭。桐谷健二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放了他。”
两个正在往烙铁上浇油的特务瞬间僵住,动作滑稽地停在半空。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迟疑地问:“少佐,这个何老板的嘴很硬,再用点手段,一定能……”
“我的话,需要重复第二遍吗?”桐谷健二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一块被深埋在冻土下的石头。
他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当司令部的电话直接打到审讯室时,命令本身就是最严厉的解释。整个特高课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不是熟悉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来自权力顶端的寒意,足以冻结任何人的野心。
何老板像一袋漏了水的破麻袋,被人从刑架上解下来,软塌塌地拖了出去。他自始至终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不知是昏迷不醒,还是已经死了。
桐谷健二没有看他。他的目光穿过那扇沉重的铁门,投向外面院子里那片被高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他仿佛想用目光刺穿那片灰蒙蒙的天,看清背后那个执棋的手,那个优雅地坐在小楼里,搅动了整个太原风云的男人。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连门框都震动了一下。桐谷大狼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甚至懒得敲门,仿佛这里是他的兵营。
“我听说,大英帝国的绅士们,开始亲自指导你怎么抓捕鼹鼠了?”他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洪亮的声音在压抑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健二,也许你不该待在特高课,去给领事馆当门卫或许更适合你。至少那样,你不会给帝国丢脸。”
桐谷健二正在用一块洁白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眼镜片,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克制,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兄长,你的‘晋西北派遣队’组建得怎么样了?”他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哥哥那身崭新的德式山地作战服上,“士兵们学会怎么在山里分辨方向了吗?还是说,你准备带着他们去给八路军送一批新装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线。“别第一次出任务,就让我派人去给你收尸。最近太原城里的事很多,我很忙,没空处理你的后事。”
“我的胜利,会让你在将军面前像个只会追着自己尾巴咬的蠢货!”桐谷大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最恨的就是弟弟这副阴阳怪气的腔调。
“我很期待。”桐谷健二对着他愤怒的背影,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句诅咒。
司令部后院小楼。
悠真站在道康身后,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半天,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殿下,何老板……真的被送到了英国人开的教会医院,门口有领事馆的人守着。桐谷健二……他真的就这么放人了。”
道康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的枯叶,银色的剪刀在他手中翻飞,像一只优雅的蝴蝶。
“悠真,一条乱咬人的狗,主人是不会喜欢的。”他剪下一片发黄的叶子,将它稳稳地放在一旁的托盘里,“筱冢将军是主人,他需要的是一条能看家护院,嗅觉灵敏的猎犬。而不是一条会把来访的客人吓跑,甚至会把自家房子拆了的疯狗。”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敬畏,几乎不敢与他对视的悠真。
“当疯狗不听话,开始威胁到主人的体面时,主人要做的,不是跟它讲道理,而是立刻拉紧脖子上的绳子。现在,筱冢将军亲手把绳索套了上去。这很好,不是吗?”
悠真感觉自己的后背在阵阵发凉。殿下的每一句话都那么平静,却比战场上的炮火更让他心惊肉跳。他正在亲眼见证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他的殿下,是这场战争中唯一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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