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收藏家”的赝品（2/2）

他甚至提不起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因为反抗本身，也被定义为了“无意义”的一环。

这就是“收藏家”的攻击。

它不摧毁你的肉体，不抹除你的存在。

它只是向你展示一个“真理”，然后让你自己，从概念的根源上，否定自己存在的意义。

这是一种“异化”。

让你从一个充满喜怒哀乐的“人”，变成一个理解并认同“万物皆空”的“神”，或者说，“非人”。

就在苏砚的意志即将彻底沉沦，与那片宏大的虚无融为一体的瞬间。

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即将被“格式化”的脑海中，闪现出来。

那是在松柏道馆的旧址。

午后的阳光，温暖得恰到好处，透过老旧的窗棂，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刚刚结束一天的训练，浑身是汗。

尹恩秀清冷着脸，递过来一瓶水，却在他接过的瞬间，用手背不经意地，擦去了他额角的一滴汗珠。

那微凉的、细腻的触感。

又一幅画面闪过。

市级青年赛的后台，钱多多咋咋呼呼地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堆打印出来的、乱七八糟的对手资料，唾沫横飞地分析着，最后用力拍着他的肩膀：“砚哥！别管什么天赋血统！干就完了！输了算我的，我养你一辈子！”

那咋呼呼的、却无比真诚的声音。

一幅又一幅……

苏家本家的冷眼，赛场观众的惊呼，尹恩秀冰山融化后的那一抹娇羞，钱多多永远充满崇拜的眼神……

这些记忆，这些情感，与那宏大的“宇宙真理”相比，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如此的……“不值一提”。

但它们，是真实的。

它们是温暖的。

它们是苏砚之所以是“苏砚”的，每一块基石！

轰！！！

一道无形的堤坝，由这些最平凡、最真实的【温暖】记忆，瞬间在苏砚的灵魂深处筑起！

那股如同宇宙寒流般侵蚀而来的宏大【哀伤】，狠狠地撞在了这道看似脆弱的堤坝上，却没能冲垮它，反而被堤坝上那股来自“人间烟火”的灼热气息，烫得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苏砚空洞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感受着那份【哀伤】的完美、精致、纯粹，以及那份完美之下的……绝对空洞。

再感受着自己记忆里那些画面的粗糙、杂乱、却滚烫得仿佛能灼伤灵魂的真实。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鄙夷与厌恶，油然而生。

这东西，模仿得再像，也缺少了最重要的核心——故事。

一件没有故事的藏品，一件没有温度的赝品，不过是垃圾。

“一个赝品，也敢在我的‘收藏馆’里班门弄斧？！”

苏砚在灵魂层面，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他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悍然伸入自己的【人间情绪长河】之中，在那片即将被污染的海洋里，精准地、粗暴地，将那滴晶莹剔透的黑色【哀伤】，硬生生从中“揪”了出来！

那滴【哀伤】剧烈地颤动着，似乎还想释放出更多的虚无哲理来蛊惑他。

“给老子闭嘴！”

苏砚心念一动，【人间之心】光芒再盛！

这一次，他调动的不再是【守护】或【希望】，而是最纯粹、最滚烫、源自每一个普通人对美好生活向往的……【热爱】！

一团无形的金色火焰，在他的“掌心”熊熊燃起。

火焰之中，似乎有无数画面在闪烁——有道馆午后温暖的阳光，有少年咋咋呼呼的叫喊，有少女微凉细腻的指尖，有一碗热汤升腾的雾气，有恋人笨拙的拥抱，有父母期盼的眼神……

这团火焰，将那滴黑色的【哀伤】彻底包裹。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阵青烟。

那滴足以让一个普通神性生物道心崩溃的、概念级的“情绪武器”，就这么被凡俗的、对一碗热汤、一次拥抱、一个微笑的【热爱】之火，彻底焚烧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苏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冰冷，却比身处的宇宙真空，更加刺骨。

他第一次，对这个甚至不知道身处何方的神秘“同行”，产生了最极致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