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一次对视（1/2）

那根由纯粹阴影构成的、仿佛能压塌星河的手指，静静地指向地球。

没有能量汇聚。

没有法则波动。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

就仿佛一个路过的旅人，随意地、指向远方的一道风景。

但苏砚知道，下一秒，那颗蔚蓝色的星球，那七十亿个刚刚从狂喜中抬起头颅的生命，连同他们的城市、海洋、历史与未来，都将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归于永恒的虚无。

时间，在这一指之下，被拉长到近乎静止。

“诺亚方舟”号舰桥内，钱多多的瞳孔已经因极度的恐惧而涣散。

尹恩秀抱着苏砚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

她们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终结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寂灭，没有到来。

王座之上，那道被称为“噬星之皇”的阴影，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指向地球的手指，并未落下。

他似乎……改变了主意。

下一刻，苏砚浑身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线，而是一种纯粹的、跨越了空间与物质的【认知】。

这道【认知】无视了庞大的帝国舰队，无视了那艘渺小的“诺亚方舟”号的合金外壳，无视了紧紧抱着他的尹恩秀，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苏砚在那一瞬间，如坠冰窟。

因为他从那道“目光”中，没有读到任何愤怒，没有读到对蝼蚁挑衅神明的不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只读到了两种东西。

一种，是鉴赏家在浩瀚的藏品中，终于发现了一件从未见过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时，那种极致的【专注】。

而另一种，则是要将这件艺术品纳入囊中，让其成为永恒陈列的……绝对【占有欲】。

轰——！

在与那道“目光”接触的刹那，苏砚的精神世界，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强行灌入了亿万幅不属于他的“记忆”。

那是一场盛大而残忍的展览。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个由璀璨的水晶生命构成的文明，他们的城市是光影的交响诗，他们的思维是纯净的逻辑乐章。

然后，一只无形的大手拂过，整个文明连同他们的星系，被完整地封入了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宇宙琥珀之中。

所有水晶生命都保持着他们最后一刻的姿态，有的在歌唱，有的在思考，他们的“美”，被定格成了永恒。

画面一转。

他看到一个充满了【战意】与【荣耀】的战斗种族，他们状如阿修罗，生于战斗，死于战斗。

皇者的意志降临，没有毁灭他们。

而是将整个种族，连同他们那颗燃烧着战火的星球，制作成了一副巨大到无边无际的壁画。

每一个战士冲锋的姿态，每一次兵刃碰撞的火花，都被栩栩如生地烙印其上，构成了一副充满了张力与悲壮的、静止的史诗。

他看到了一个擅长编织梦境的文明，最终，他们连同他们的梦，被一同压缩成了一颗琉璃般的、内部闪烁着亿万星辰的弹珠。

他看到了一个以“爱”为终极法则的文明，最终，他们被谱写成了一首无声的圣歌，每一个音符，都是一个凝固的、充满了爱意的灵魂。

一幅，又一幅。

一件，又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