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一次对视（2/2）

无数个曾经鲜活、拥有无限可能、在各自宇宙中绽放过璀璨光芒的文明，都变成了“噬星之皇”那座冰冷陈列室里，一件件永不褪色、永不变化、永恒静止的……【藏品】。

苏砚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比绝对零度更寒冷的谷底。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位皇者的“道”。

那是一种将宇宙间所有灵动、鲜活、变幻的“动态之美”，通过“终结”其生命的方式，将其转化为“静态之永恒”的、偏执到极致的【收藏家之道】！

这位皇者，并非单纯的毁灭者。

他是宇宙的防腐师，是时间的标本家！

他从那些凝固的“美”中，感受到了一种对“变化”与“消亡”的深切恐惧。

他是在用死亡，来对抗时间。

他要将一切美好，都制作成永不腐烂的标本，以此获得虚假的、冰冷的永恒！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苏砚那片被【绝望】所冰封的心湖。

讽刺。

何等的讽刺！

他的金手指，名为【人间情绪收藏家】，他收集的是人世间鲜活的、流动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喜怒哀乐，并以此为力量，拥抱变化，守护生命。

而眼前的这位皇者，他的“道”，竟然也是一种“收藏家”！

他收藏的是文明的尸体，是美的遗骸！

他们的“道”，是根本上的、绝对的、永不相容的对立！

就像生命与死亡，就像火焰与寒冰，就像一首正在被谱写的诗，与一页被烧成灰烬的纸！

“嗬……”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破冰般的声响，从苏砚的喉咙深处发出。

他那因为皇者威压而瞬间冰封的【人间情绪长河】，在那片代表着【绝望】的坚冰最底层，一缕微光，悄然亮起。

当苏砚彻底看清了对方的“道”，当他明白，只要这个皇者存在一天，宇宙间所有鲜活的美好都将沦为陈列品，所有跳动的“心”都将被制作成标本时——

那股名为【绝望】的情绪，并未褪去。

它被压缩，被挤压，被碾碎，直到在最深的黑暗中，榨出了最后一丝火星。

那火星，点燃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致的……【战意】。

那不是为了求生而燃起的火焰。

那是在看清了天敌之后，从生命本源深处升起的、不为胜利，只为扞卫自身“存在”意义的、绝对的意志！

道不同，不相为谋。

更何况，是吞噬与被吞噬的、永恒的死敌！

若一切终将归于死寂，那就在归寂之前，爆发出最耀眼的光！

唯有……死战而已！

苏砚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眸，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光。

那光芒不再像之前那般灿烂，而是像一柄刚刚从万载寒冰中抽出的剑，锋利、纯粹、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

他缓缓地、从尹恩秀的怀中直起了身。

也就在他重新燃起战意的瞬间，王座之上，那道阴影构成的皇者身影，似乎“看”到了他身上这有趣的变化。

一道浩瀚、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跨越了时空，直接响彻在苏砚的脑海之中。

【一个……由‘可能性’本身构成，却又如此鲜活的……现象。】

【真是一件……不安分的美。】

【在我的陈列室中，还缺少一件名为‘希望之死’的藏品。】

【你，将是它最完美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