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云倾月（2/2）

然而，此刻通过镜心潭窥见的那股“人道”气运，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势”。

那不是依靠某个绝世强者或者某种逆天功法凝聚的力量，而是源于亿万人族本身，是一种蓬勃、鲜活、甚至带着些许“蛮横”的生机。

这与云家追求的幽深、内敛、与世同存的“水之道”，截然不同。

“倾月。”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知何时，族老云岚已悄然出现在岛屿边缘，踏波而来，衣袂飘飘，宛如世外仙人。

他看着潭水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异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岚祖。”云倾月微微躬身行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看来，你也感知到了外界的风波。”云岚走到她身边，目光同样落在潭水上，那金红气运的残影正缓缓消散，“家族已决议，暂缓对东海武帝的支持，并派人观察那大玄。”

云倾月静静听着，并未插言。

“那大玄皇帝秦玄夜，走的是一条新路。”云岚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你观其‘势’，如何？”

云倾月沉吟片刻，那双映照着星芒的眸子抬起：“其势如潮，初起于微末，却汇聚万流，沛然莫之能御。与吾族幽水之深邃宁静，大相径庭。然……其中蕴含的变革之力与对人族潜能的激发，或许……并非全无价值。”

她没有直接评价好坏，而是指出了其特质与云家之道的差异，以及其中可能蕴含的积极一面。这份冷静与客观，让云岚微微颔首。

“不错。家族传承，重在兼容并蓄，而非固步自封。”云岚道，“老祖有令，将派几名外围弟子前往大玄文华殿，观摩那《人道初典》。你……可有兴趣？”

云倾月微微一怔。

以她的身份和天赋，本不需参与这种外围的试探任务。

但岚祖亲自前来询问，其意不言自明。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已恢复平静的镜心潭，潭水中只余她清冷绝俗的倒影。

然而，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煌煌人道气运，却在她心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倾月愿往。”她轻声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决意，“读万卷族藏，不若亲历一方气象。倾月也想亲眼看看，那秦玄夜，究竟是何等人物，能掀起如此时代浪潮。”

云岚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善。不过，你身份特殊，不必以真身前往，可借‘水镜幻身’之术，附于一名游学弟子之身，暗中观察即可。切记，此行只为观‘道’，非为介入。”

“倾月明白。”

望着云岚离去的身影，云倾月独立潭边，良久不语。

她伸出纤指，轻轻点向潭面。指尖触及之处，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荡开，水中她的倒影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

镜心天女，将离云深不知处，入红尘观道。

这一观，或许观的是他人之道，或许，也将照见她自己未来命运的一角。

一颗原本只映照幽水与星月的冰镜之心，悄然投入了一颗名为“好奇”的石子，其未来的波澜，谁又能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