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等待的日子(1/2)

当梁胖子乘坐的渔船最终消失在海天尽头那片朦胧的晨雾之中,沙门村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喧嚣与激斗都已远去,日子重新回归到了那种古老而单调的节奏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然而,对于诊所里的几个人来说,这份平静之下,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梁胖子那张咋咋呼呼的笑脸,和他那永远充满活力的声音,如同团队里的润滑剂与黏合剂,他的暂时缺席,让每个人都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落。

这份空落,化作了每个人心中无声的紧迫感,催促着他们以各自的方式,填满这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

每天凌晨,当天边还未透出第一缕光亮,整个渔村仍在酣睡之时,一道孤寂的身影便会准时出现在海边那片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群中。

是林岳。

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只是简单地进行吐纳练习,或是熟悉水性。梁胖子的离去,如同一个开关,彻底点燃了他内心深处对于力量最原始、最残酷的渴望。他开始了一场近乎自虐的苦修。

他会找来最坚韧的渔网,兜满海滩上那些最沉重的鹅卵石,用麻绳紧紧地捆在自己赤裸的背上。那至少上百斤的负重,压得他每一步都深陷在柔软的沙滩里,但他却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沿着漫长的海岸线奔跑,直到肺部如同被火焰灼烧,双腿灌铅般再也抬不起来。

他会在涨潮时分,跳入那些被激流疯狂冲刷的礁石缝隙之中。那里的海流湍急而混乱,足以将一个壮汉轻易地卷走。他就在这生死一线间,练习着孟广义笔记中记载的、在极端环境下保持身体平衡与闪避的技巧。无数次,他被暗流拍在锋利的礁石上,身上被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只是默默地爬起来,用海水冲掉血迹,然后继续。

他还会反复进行不携带任何设备的徒手潜水,每一次都挑战着自己闭气的极限。从最初的三分钟,到四分钟,再到甚至接近五分钟的恐怖时长。每一次从海底浮出水面时,他都因为缺氧而脸色发紫,意识模糊,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再多一秒,也许就能多一条命。”

除了体能的极限压榨,他更是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卸岭刺”这件贴身利器的磨炼之中。他站在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平整的巨岩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动作——出鞘、刺击、格挡、回鞘。成千上万次的重复,让这些动作变成了他身体的本能。海风呼啸,他手中的短刺破空之声尖锐而凄厉,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残影。他将孟广义笔记中所有关于近身格斗、人体要害、以及器械使用的技巧,全部融入到了这种枯燥到令人发疯的重复训练中,直到整条手臂都因为过度使用而酸麻肿胀,彻底失去知觉。

老旱烟偶尔会在清晨时分,拄着他的烟杆,远远地站在崖岸上看着那个如同疯魔般训练的年轻人。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对身旁同样早起的孙先生,用一种既心疼又赞许的语气说道:“这小子,是在逼自己。他心里清楚,胖子那一走,家里这副担子,就完完全全落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了。他也知道接下来的路有多凶险,所以才要把自己往死里整,想在真正的阎王爷找上门之前,先把自己炼成个活阎王。”

而此刻,正被激浪反复拍打的林岳,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胖子哥在外面为我们拼命,孟师父还在病床上躺着,陈晴在不眠不休地研究星图……我,林岳,没有资格休息。我必须变得更强、更快、也更狠!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才能走完师父没走完的路!”

如果说林岳是在用肉体的磨砺来对抗内心的焦虑,那么陈晴,则是在用精神的高度专注,来构筑抵御未知的堡垒。

诊所那间原本用来存放药材的后屋,已经彻底被她改造成了一间临时的“研究室”。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她亲手绘制的各种图表——有琅琊台投影出的那幅星图的复刻版,有她根据记忆画出的“青铜鲁班尺”结构分解图,还有更多的是各种复杂的天文数据计算公式和坐标系转换的草稿。

那张用来碾药的石桌上,更是堆满了小山般的书籍和资料。有现代出版的《中国古代天文学史》、《海道针经校注》,也有孙先生想办法从村里一些老读书人家里借来的、已经书页泛黄的线体古籍,比如《山海经》、《淮南子》,甚至还有几本关于徐福东渡传说的县志。

等待的日子里,陈晴几乎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了这个由星辰、古籍和复杂数据构成的世界里。她首先尝试用最科学的方法进行破译,将那幅投影星图的电子照片,与她能找到的最精确的现代山东沿海地形图、航海图,在电脑上进行图层叠加,反复比对。她试图在以古琅琊台为中心点的广袤区域内,找到一个与星图起点“大角星”的天文特征——比如它在特定季节夜晚升起时的方位角、高度角——完全吻合的、独特的地理坐标或古代人造建筑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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