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录取通知书(2/2)

“我真正的孩子。”苏晚的声音带着哽咽,“当年槐树精用幻象骗了王老头,让他以为孩子死了,其实是被藏在镜里养着。你打破闭环时,他才真正降生。”她抱起婴儿,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王老头去自首了,关于1998年的强拆案,他要亲自去澄清。”

陈砚低头看向录取通知书,突然发现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图书馆304书架,《青冥悬灯考》夹着半块镜片,别让管理员看见。”字迹歪歪扭扭,像林晚秋试卷上的血手印。

远处传来三轮车的铃铛声,是王老头的声音在喊:“小砚,我把你的废品三轮车修好了,停在路口!”

陈砚抬头,看见王老头骑着三轮车从晨光里过来,瘸腿还是老样子,却挺直了腰板,车斗里放着他收废品的麻袋,麻袋上别着朵青冥花。

“这花能辟邪。”王老头笑着抛过来个布包,“我孙女织的,给你当书包。”

布包里是个粗毛线书包,和当年那只护腕一个花样,只是这次毛线缝隙里夹着的不是干枯指甲,而是片新鲜的槐树叶。

苏晚抱着婴儿转身走向晨光,红旗袍的下摆扫过青冥花丛,留下串串露珠。她没回头,只留下句话:“记住,阴阳镜拼不拼得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于能往前走了。”

陈砚握紧录取通知书,突然发现手心的锁形疤痕彻底消失了。他摸向口袋里的碎镜片,镜面映出的不再是血腥的轮回,而是大学教室的景象——他坐在窗边,阳光落在课本上,同桌的胖子正偷偷往嘴里塞辣条,正是李响的模样。

“走了!”王老头的三轮车停在路口,车铃叮铃作响,“再不去报到,图书馆的管理员该锁门了!”

陈砚跑向三轮车时,听见老槐树的新芽在风中轻响,像有人在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他回头看了眼树洞,银锁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而那本《青冥悬灯考》的虚影,正浮现在树影里,封面上画着盏青灯,悬在老槐树的枝桠间。

坐上车斗时,陈砚发现麻袋里除了废品,还躺着面完整的铜镜。镜面映出他的脸,左眼明亮,右眼清澈,再没有浑浊的灰。而镜中大学的图书馆门口,林晚秋正抱着本书朝他挥手,眼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三轮车碾过青冥花丛,留下一路清香。陈砚低头打开书包,发现里面除了录取通知书,还有张纸条,是王老头的字迹:“图书馆管理员姓赵,是当年强拆队的队长,他左手缺根小指,因为1998年被槐树根咬掉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大学城门,阳光正从门洞里涌出来,像条温暖的河。而口袋里的碎镜片,突然与铜镜产生共鸣,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催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