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宫廷暗流-柏贤妃的怨怼(2/2)
“妹妹这暖阁,倒是比我那长春宫暖和多了。”荣嫔刚坐下,就抚着袖口叹道,“说起来也奇了,内务府发的炭火,我宫里总比永寿宫少两成,问起就说‘按份例来的’,可谁不知道,万贵妃宫里的炭盆从早烧到晚?”
端妃捧着茶盏,指尖冰凉:“炭火算什么?前几日我让小厨房炖锅鸡汤,补补身子,结果御膳房说‘贵妃娘娘近日忌荤腥,各宫都不许用鸡’。我这身子骨,还比不上她一句‘忌荤腥’金贵?”
柏贤妃听着,适时地叹了口气:“妹妹们这话说的,我何尝不是如此?父亲治水有功,皇上赏的云锦,还得经她的手送来,像是怕我忘了谁才是宫里的主子似的。”她拿起那匹湖蓝色云锦,故作惋惜地说,“这么好的料子,本该给妹妹们做件新袄,可如今……”
“姐姐这是什么话!”荣嫔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怒意,“这后宫是皇上的后宫,不是她万贞儿的!凭什么她想给谁发份例,想让谁用炭火,都得听她的?”
端妃的眼圈红了,握着白玉簪的手微微颤抖:“我那可怜的皇子,若不是她总霸着皇上,我能失了恩宠,让太医不敢用心诊治吗?”她忽然抓住柏贤妃的手,指尖冰凉,“姐姐,咱们不能再忍了。再这样下去,迟早都要被她害死!”
柏贤妃看着两人激动的神情,心里暗暗点头,嘴上却依旧温和:“妹妹们息怒,我也只是气不过。万贵妃毕竟伺候皇上多年,皇上对她……”
“皇上那是念旧情,不是真心疼她!”荣嫔打断她,语气笃定,“我前日去养心殿给皇上研墨,听见他对着万贞儿的画像叹气,说‘若她能懂些分寸就好了’。皇上心里,未必没有嫌恶!”
这话像颗石子,在柏贤妃心里激起涟漪。她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既然如此,咱们更该让皇上看清她的真面目。只是……她在宫里经营多年,咱们得想个周全的法子。”
端妃想了想,道:“我知道万贞儿每月初一都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路上要经过御花园的假山下。那里树多,适合……”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柏贤妃却摇头:“不妥。她若是出事,皇上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咱们。咱们要做的,是让她身败名裂,让皇上再也容不下她。”
荣嫔忽然笑了,从袖中掏出个小纸包:“姐姐别忘了,我阿玛在云南时,曾查到万贞儿的表兄私吞军饷,还买通史官改了账目。这是当年经手的小吏偷偷送来的证据,上面有她表兄的画押。”
纸包里是几张泛黄的账册残页,上面的字迹潦草,却能看清“万氏私吞白银五千两”的字样。柏贤妃接过残页,指尖抚过那模糊的画押,忽然想起江南盐仓的亏空案——若是把这两件事凑到一起,说万贞儿内外勾结,贪墨国库,皇上会不会动怒?
“荣嫔妹妹有心了。”柏贤妃把残页收好,“但这还不够。万贞儿最在意的是皇上的信任,咱们得让皇上觉得,她不仅贪墨,还想干预朝政。”
端妃道:“我有个法子。太医院的王太医曾给我那皇子看过病,他说万贞儿私下让他配过‘凝神香’,里面加了些不该有的药材,长期用会让人精神恍惚。若是能让皇上知道……”
“好!”柏贤妃拍了下手,“就这么办。荣嫔妹妹负责把军饷案捅给御史台,端妃妹妹去拉拢王太医,我来想办法让皇上闻到那‘凝神香’的味道。咱们分工合作,务必一击即中。”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哐当”作响。荣嫔拿起一块玫瑰酥,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姐姐放心,我阿玛在云南受的苦,我定要让万贞儿百倍偿还。”
端妃也端起茶盏,茶水下肚,暖了些冰凉的指尖:“为了我那可怜的孩子,我什么都敢做。”
柏贤妃看着两人决绝的神情,忽然觉得暖阁里的梨花香也带了些戾气。她走到镜前,重新拿起眉笔,在眉尾加重了颜色,镜中的女子眉眼间少了娇俏,多了几分狠厉。
“翠儿,”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说,“去把那只学舌的鹦鹉送给永寿宫,就说……我感念贵妃娘娘送云锦的情谊,特意送只鸟儿给她解闷。”
翠儿一愣:“娘娘,那鹦鹉……”
“让它去说点该说的话。”柏贤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比如,‘妖星犯主’。”
鹦鹉被送走时,正对着永寿宫的方向乱叫:“老东西!妖星!老东西!妖星!”声音尖锐,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刺耳。
暖阁里,柏贤妃看着那匹湖蓝色的云锦,忽然让人取来剪刀,“咔嚓”一声剪了个大口子。金线海棠被撕成两半,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万贞儿,”她对着空气轻声说,“这后宫的锦绣,该换个人享用了。”
烛火摇曳,映着三人各异的神情——有怨毒,有决绝,有势在必得。而远处的永寿宫,万贞儿正对着漕运账册上的“江南盐仓”四个字出神,她还不知道,一张由怨怼织成的网,已经悄悄向她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