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宫廷暗流-悄悄试探(1/2)
万贞儿(巧儿)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朱见深仍握着那支朱笔,指尖却冰凉。他忽然扬声:“李德全。”
近侍太监李德全从屏风后快步走出,躬身待命:“奴才在。”
“去,悄悄跟着贵妃,看她回寝殿后,都见了些什么人,做了些什么。”朱见深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锐利如鹰,“记住,别让她察觉。”
李德全心头一凛,虽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如此吩咐,却不敢多问,忙应声:“奴才遵旨。”
待李德全退下,朱见深才缓缓起身,走到方才万贞儿站过的地方。地上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香气,不是万贞儿惯用的苦杏仁香,倒像是淑妃宫里的茉莉香膏味。他俯身拾起方才被裙摆扫落的奏折,正是那本提及“软筋散”的西域贡品清单——昨日他已批注“留中”,怎会突然出现在案几边缘?
指尖划过“软筋散”三个字,朱见深的眉峰拧成了疙瘩。万贞儿虽性子烈,却从不用这等阴私手段。当年吴氏因妒恨打了她一巴掌,她也只是跪在他面前,红着眼说“臣妾不怕疼,就怕皇上信了旁人的话”,何曾想过用药物害人?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李德全去而复返,脸色有些古怪:“皇上,奴才……奴才刚走到长信宫门口,就见淑妃娘娘的侍女在宫墙外徘徊,见贵妃回宫,便塞了个小纸团给贵妃身边的小莲。”
朱见深的心沉了沉:“看清纸团上写了什么?”
“奴才不敢靠太近,只瞧见侍女比了个‘三’的手势。”李德全压低声音,“而且……奴才方才路过太医院,听院判说,贵妃娘娘今早并未请脉,也没说过偶感风寒的事。”
果然有问题。
朱见深走到窗边,望着长信宫的方向。那里宫墙高耸,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响,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藏着多少暗流。他忽然想起前日万贞儿生辰,他亲手为她簪上一支白玉簪,她当时嗔怪“老气横秋”,却日日戴着,今日发间却换成了淑妃的珍珠钗——这绝非无意。
“李德全,”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还记得吗?贞儿十三岁那年,随朕在南宫被囚,冬日里冻得发颤,却总把唯一的棉被让给朕,自己抱着膝盖坐到天亮。”
李德全愣了愣,随即点头:“奴才记得。那时贵妃娘娘总说,‘殿下是龙体,冻不得’。”
“她就是这样的人。”朱见深望着天边的流云,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怅然,“骨头比谁都硬,心却比谁都软。如今这副娇滴滴的样子,哪里是她?”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去查,查淑妃与贵妃近日的往来,查小莲的底细,查……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奴才遵旨。”李德全刚要退下,又被朱见深叫住。
“等等。”皇上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别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她’。”
李德全应着退下,殿内复归寂静。朱见深拿起那支万贞儿今日未戴的白玉簪,簪头的雕花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他忽然想起她腰间的那颗月牙痣,那日在南宫,她为护他被侍卫推倒,后腰磕在石阶上,留下这道疤。当时她疼得掉泪,却咬着牙说“不碍事”。
这疤是真的,可那份护着他的韧劲儿,怎么就没了?
朱见深将白玉簪放回锦盒,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敲击。他忽然有个荒唐的念头:若眼前的“万贞儿”是假的,那真的贞儿,又在哪里?
夜色渐浓,养心殿的烛火亮至深夜。李德全送来的密报越来越多:淑妃与万贵妃的侍女频繁交换信物;小莲曾在黑市兑换过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甚至有杂役宫女说,前几日深夜,见过一个身形酷似万贵妃的女子,被人蒙着眼睛从角门拖出去……
朱见深捏着那些密报,指节泛白。他忽然起身,对李德全道:“摆驾,去长信宫。”
他要亲自问问“她”,十三岁那年南宫的冬夜,她是如何抱着膝盖,挨过那些寒冷的黎明。
若她答不上来,那便……什么都不必问了。
长信宫的烛火映着“万贞儿”的脸,她捏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露半分慌乱。朱见深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正统十四年南宫的冬天,你把棉被让给朕,自己冻得嘴唇发紫,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麦饼——这事你记不记得?”
“万贞儿”抬起眼,声音柔中带稳,甚至添了几分回忆的暖意:“怎么不记得?那日天没亮就飘雪,你发着热,裹着棉被都喊冷。我身板比你壮些,忍一忍就过去了,那麦饼是前一日御膳房剩下的,想着你醒了能垫垫肚子,谁料冻成了硬块,最后还是你用体温捂软了分我一半呢。”
朱见深的眉峰蹙得更紧,又追问:“你后腰那道月牙疤,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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