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换走的命运-替死鬼(1/2)
慈安寺的香火缭绕,檀香混着烛油的气息漫在殿宇间。假贵妃拈着三炷香,在佛前屈膝下拜,动作虔诚得挑不出半分错处,指尖却悄悄掐着香灰——眼角的余光始终没离开过街对面那座挂着“听风楼”匾额的二层小楼。
她徐徐起身,让宫女将沉甸甸的香油钱塞进功德箱,铜锁碰撞的脆响里,眼角的余光忽然一凝:街对面,荣尚书戴着顶半旧的青布便帽,正低头往楼里走,身后跟着个汉子,身形魁梧得像座铁塔,斗笠檐压得几乎贴着眼眉,只露出一截浓密的络腮胡,走路时肩背笔挺,落脚沉稳,分明是边关军人才有的架势。
假贵妃握着佛珠的手猛地收紧,檀木珠子硌得掌心生疼。她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对着佛像合掌,声音轻得像飘在半空的香灰:“去给那楼里的店小二递个话,问问荣大人方才点了什么茶。”
宫女会意,悄悄退了出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便回来了,脸色白得像殿里的供桌布,凑到假贵妃耳边,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娘娘,店小二说……荣大人跟那人没点茶,就叫了壶白水,聊的都是……都是粮草怎么运,还说‘下个月初三,照旧在老地方交货’……”
下个月初三。
假贵妃指尖的佛珠“啪”地滑落在地,滚出老远。那正是边关换防的日子,新旧兵力交替的空当,最是防备松懈的时候。
粮草、军汉、换防日交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弯腰捡起佛珠,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珠子。荣尚书这哪里是私下交易,分明是要借粮草给敌寇,是通敌!
“回宫。”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转身时,袈裟般的披风扫过供桌,带起一片细小的香灰,簌簌落在青砖上,像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惊惶。
寺外的马车早已备好,车帘落下的瞬间,她才敢让紧绷的脊背靠在车壁上。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听风楼的匾额越来越小,可那“初三交货”四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这场戏,远比她想的更凶险。
马车里,假贵妃闭目沉思。荣尚书的罪证,她算是摸到了些影子。但光凭这些还不够,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一击致命。
回到宫中,她看着铜镜里那张酷似万贞儿的脸,忽然笑了。荣尚书想用她当挡箭牌,那她就顺势站在台前,让他以为自己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傀儡。
几日后,荣尚书又送来一盒燕窝,说是“补身子,好早日为皇上诞下龙裔”。假贵妃笑着接了,转手就让人送去了御膳房,吩咐道:“炖给三皇子吧,他最近总嚷着头晕。”
她要让荣尚书放松警惕,以为她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而暗地里,她派去的人已经顺着“老地方交货”这条线索查下去,据说那是城外的一处废弃窑厂,常年无人问津。
假贵妃看着院里的石榴树。这树是她刚入宫时栽的,如今已结了满树红灯笼似的果子。她摘下一颗,掰开,籽红得像血。
“荣尚书啊荣尚书,”她轻声自语,指尖捏碎了一粒石榴籽,“你把我当棋子,可棋子也有反杀的一天。”
指腹被石榴汁染得通红,像沾了未干的血。假贵妃望着窗台上那盆刚换过土的兰草——那是荣尚书派人送来的,说是“寓意娘娘早日得偿所愿”,可她在盆底摸到了块硬物,挖出来才发现是张字条,上面写着“下月初三,窑厂见”。
原来他早防着她。
她冷笑一声,将石榴皮扔进痰盂,溅起几滴暗红的汁水。荣尚书以为用盆花草传信就能掩人耳目?他忘了,她当年在黑风寨学过辨土——这盆土带着西北戈壁的沙砾,分明是从边关运回来的。
“来人,”她扬声道,“把这盆兰草挪到暖房去,仔细照看,别让虫蚁啃了根。”
心腹宫女应声上前,指尖刚触到花盆,假贵妃忽然按住她的手,指甲在盆底轻轻敲了敲:“记住,土不能换,水要少浇,就按我说的法子养。”
宫女虽不解,还是恭敬地应了。
假的万贵妃坐在窗前,石榴籽的甜腥气还在鼻尖萦绕。她想起荣尚书那日在偏殿说的话:“等你有了龙种,这天下的一半,都能攥在咱们手里。”
真是笑话。他想要的哪里是龙种,分明是借她这张脸,借皇子这层皮,把边关的粮草变成他通敌的筹码。
她从袖中摸出块碎瓷片,是那日迷神香事件后,从香炉里捡的。瓷片边缘沾着点灰黑色粉末,太医说那是曼陀罗与硝石的混合体——硝石是军用品,寻常人哪能轻易弄到?
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极了黑风寨夜里的鬼哭。假贵妃将碎瓷片塞进锦囊,贴身藏好。
荣尚书,你的粮草,你的硝石,你的窑厂……我会一样样记着。等以后,咱们就好好算算,到底谁才是棋盘上该被吃掉的那颗子。
她抬手摘下最后一颗石榴,对着阳光举起,籽儿透亮得晃眼。这宫里的日子,就像这石榴,看着红火,里头藏着的,从来都是见不得光的算计。
但这算计,总得有个人先破局。
廊下的风卷着残雪,扑在朱红的廊柱上,发出呜呜的声响。一个小太监踩着碎雪匆匆跑来,到了假贵妃面前,冻得通红的手捧着拂尘,气喘吁吁地回话:“娘娘,宫里传开了——皇上那边已经抓到在迷神香里动手脚的人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