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换走的命运-最毒妇人心(1/2)

容府中,火盆里的炭块“噼啪”爆开火星,溅在青砖地上,烫出几个小黑点。假贵妃指尖划过账册封皮上的烫金“荣”字,忽然笑了:“汪直倒是利落,就是性子太急——你看这账册边角都被他捏皱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汪直带着两个缇骑进来,押着个衣衫华贵的中年男人。那人是荣家的账房先生,此刻面如死灰,抖得像筛糠。

“主子,这是老东西藏在柴房地窖里的包裹。”汪直将一个油布包扔在桌上,里面滚出几颗鸽蛋大的珍珠,还有一封未寄出的密信。

假贵妃拿起密信,拆开一看,眉梢微挑:“哟,还勾着江南盐商呢。看来荣家的手,伸得比咱们想的还长。”她将密信凑到火盆边,火苗舔上信纸,很快蜷成一团灰烬,“汪直,去趟江南,把这伙人连根拔了。”

汪直领命刚要走,账房先生突然哭喊起来:“娘娘饶命!小的知道荣家银库在哪!就在……就在后花园的假山底下!”

假贵妃瞥了他一眼,对汪直道:“听见了?顺手牵羊的事,别漏了。”

汪直嘴角勾了勾:“属下省得。”

等汪直带着人走了,假贵妃端起茶盏,看着炭火映在茶水里的碎光,慢悠悠道:“荣家倒了,这京城里,该清静一阵子了。”她指尖敲了敲桌面,“不过啊,清静日子过久了,总有人想找点事做……”

话音未落,门外缇骑来报:“启禀主子,东厂那边派人来了,说……想跟咱们西厂‘借’点人手,查一桩官银失窃案。”

假贵妃放下茶盏,眼底笑意更浓:“东厂?他们倒是会挑时候。告诉他们,人手没有,不过啊——”她从袖中摸出半块玉佩,“这是从荣家公子身上搜的,背面刻着的记号,跟失窃官银的封条上一模一样。想要?用他们查了半年没头绪的盗案线索来换。”

缇骑领命而去,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更旺了,映得假贵妃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像藏着满肚子的盘算。

“这京城的水,是该再搅一搅了。”她轻声说,指尖在账册上敲出轻快的节奏,“不然,多没意思。”

荣府的穿堂风卷着炭火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假贵妃指尖捻着那半块玉佩,玉质温润,背面的刻痕却深——是个“密”字,与东厂卷宗里官银封条的印记分毫不差。

“主子,东厂的人在门外候着,说愿意用通州漕运盗案的卷宗来换。”缇骑再次进来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那案子悬了半年,东厂一直捂着不肯外泄,如今竟为半块玉佩松了口。

假贵妃把玉佩往锦盒里一收,笑得眼尾起了细纹:“告诉他们,卷宗留下,人可以走了。至于那官银案的线索——让他们去查江南盐商的船,荣家的密信里提过,每月初三有艘‘漕船’会在通州码头卸货,舱底总比货单多两成‘分量’。”

缇骑刚退出去,西厢房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假贵妃眉峰一挑,汪直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主子莫慌,是那账房先生想撞柱,被属下按住了。”

她起身往厢房走,只见账房先生被缇骑摁在地上,额头磕破了皮,血珠顺着皱纹往下滚。“想寻死?”假贵妃蹲下身,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的炭灰,“荣尚书在窑厂埋的那三具尸骨,你敢说你不知情?当年替他伪造盐引账目的,不就是你这只老狐狸?”

账房先生浑身一颤,像被踩住尾巴的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江南盐商的船,你也该眼熟吧?”假贵妃忽然提高声音,烛火映得她眼底寒光乍现,“荣家倒了,你以为他们会留着你这活口?现在招供,还能换个全尸。”

这话像把冰锥,戳破了账房先生最后一点侥幸。他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抖出实情——那些“漕船”哪是什么运货的,全是偷运官银的幌子,东厂有个掌刑千户常年分润,所以才迟迟查不下去。

假贵妃听完,起身拍了拍裙摆:“把他的话记下来,画押。”她看向汪直留下的副手,“备马,去东厂。”

副手一愣:“主子要亲自去?”

“去送份‘大礼’。”假贵妃笑着掂了掂那半块玉佩,“东厂想借西厂的手摘桃子,也得看看咱们肯不肯递梯子。”

夜色渐深,荣府的火盆依旧烧得旺,只是青砖地上的小黑点旁,又多了几滴暗红的血渍。假贵妃踩着满地狼藉往外走,披风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吹得院角的灯笼晃了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这京城的水,既然要搅,就得搅个天翻地覆才好。

夜色像泼翻的墨汁,将荣府到东厂衙署的路染得浓黑。假贵妃的马蹄踏过结着薄冰的石板路,溅起的水花在灯笼光里碎成星子。身后跟着的缇骑怀里揣着账房先生的供词,油纸裹得严实,却仍像揣着团火,烫得人掌心发紧。

东厂衙署的朱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假贵妃勒住马缰,对守门禁卫道:“西厂有要事面见掌印太监,劳烦通报。”

守卫刚要盘问,门内忽然传来脚步声,东厂掌刑千户王瑾披着貂裘走出来,看见假贵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堆起笑:“贵妃娘娘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他目光在缇骑怀里的油纸包上打了个转,笑意里多了几分探究。

假贵妃翻身下马,披风扫过地上的残雪:“深夜叨扰,是有份‘谢礼’要送王千户。”她示意缇骑将供词递过去,“荣家账房先生刚招的,说有位王姓千户常年从江南盐商手里分润,不知王千户认不认得?”

王瑾的手刚碰到油纸包,脸色“唰”地白了。他猛地抬头,眼神淬了冰:“娘娘这是何意?东厂办案,岂容西厂随意泼脏水?”

“是不是脏水,千户一看便知。”假贵妃拢了拢披风,风卷着她的声音,像带着刃,“账房先生还说,上个月通州失窃的官银,此刻正在江南盐商的船底——那船明日一早就到码头,千户要是现在带人去查,说不定还能捞个大功。”

王瑾攥紧供词,指节泛白。他当然知道官银在哪,那本就是他与盐商勾结的勾当,原想借西厂查荣家的由头蒙混过去,没料到假贵妃竟顺藤摸瓜,连他分润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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