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逆风前行-婉兰晋升了(1/2)
婉兰正低头将最后一针线头掖进衣料里,指尖抚过那片细密平整的针脚,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朱见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连忙上前躬身应道。
“拟旨。”朱见深的目光落在婉兰手里那件补好的常服上,衣摆处原本磨破的地方,此刻被她用同色丝线绣了朵小小的兰草,不细看竟瞧不出痕迹,“婉兰姑姑做事勤恳,秀外慧中,特调至御前侍奉。”
婉兰猛地抬头,手里的衣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瞪圆了眼睛,看着朱见深,像是怕自己听错了似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御前侍奉?那是多少宫女挤破头都想求的位置,怎么会落到她这个只会缝缝补补的宫女头上?
“陛下……”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颤音,“您……您说的是真的?”
朱见深看着她这副惊惶又带着点雀跃的模样,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君无戏言。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奴婢愿意!”婉兰这才回过神,慌忙从地上捡起衣裳,膝盖一软就想跪下谢恩,却被朱见深抬手拦住了。
“不必多礼。”他指了指那衣裳,“你这手艺,留在针线房可惜了。往后,朕的衣裳,就交由你打理吧。”
婉兰手里紧紧攥着那件衣裳,指节都泛了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难过,是激动。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走出那间潮湿阴暗的屋子,走到陛下面前,做更体面的活计。
李德全很快拟好了旨意,双手捧着递过来:“婉兰姑姑,接旨吧。”
婉兰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触到那明黄的绫缎,心脏“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展开旨意,上面的字迹笔力遒劲,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温度,烫得她眼睛发酸。
“谢陛下恩典!”她深深福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奴婢定当尽心侍奉,绝不负陛下所托!”
朱见深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往后在朕身边,不必这般拘谨。你那双手,不仅能补衣裳,研墨沏茶想来也能做得好。”他指了指案上的砚台,“来,试试给朕研墨。”
婉兰应了声“是”,走到案前,拿起那方雕着云纹的端砚。从前在针线房,她只用过最粗陋的墨条,哪里碰过这样光滑温润的物件?她屏住呼吸,沾了点清水,慢慢研磨起来。墨条在砚台上转得有些歪歪扭扭,力道也时轻时重,磨出的墨汁都带着些不均匀的纹路。
“笨手笨脚的。”朱见深的声音里听不出责备,反倒带着点纵容,“你看,这样力道匀了,墨才细滑。”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引导着她匀速转动。
婉兰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道从手腕传来,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僵硬地跟着他的力道动,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乱撞个不停。
李德全站在一旁瞧着,暗暗点头。陛下这几日眉间总锁着的郁结,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令冲散了些,连带着御书房的气氛都活络了。他看了眼婉兰,见她虽显局促,眼神却亮得很,像落了星光似的——这姑娘,往后怕是真要成御前的新景致了。
磨了一会儿墨,婉兰渐渐找到了些感觉,墨汁在砚台里晕开,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她偷偷抬眼,见朱见深正低头看着奏折,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心里忽然安定下来,想着往后的日子,或许真的会不一样了。那些在针线房里熬过的漫漫长夜,那些被针扎破的指尖,仿佛都成了此刻的铺垫,酸涩里竟透出点甜来。
“好了。”朱见深松开手,“就这般,多练练就熟了。”
婉兰连忙收手,低着头小声说:“谢陛下教导。”
朱见深“嗯”了一声,拿起她刚补好的衣裳,指尖拂过那朵兰草:“这兰草绣得不错,倒比原来的样子更雅致些。”
婉兰的脸更红了,小声道:“奴婢只是想着,破了的地方太显眼,绣朵花能遮一遮……”
“有心了。”朱见深将衣裳放在一边,“去收拾收拾东西吧,晚点李德全会带你去新住处。”
“是!”婉兰福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脚步都带着轻快。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朱见深正看着她,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连忙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婉兰摸了摸怀里的旨意,又看了看自己布满薄茧的手,忽然笑了。原来,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坚持,真的能在某一天,开出意想不到的花来。
御花园西侧的抄手游廊下,积雪在廊角堆了半尺厚,檐上垂下的冰棱足有半尺长,晶莹剔透地映着天光。小莲捧着一个描金漆盒,里面是婉兰刚领的新制宫装,料子是上好的月白杭绸,摸在手里滑溜溜的,比她们浣衣局里洗得发白的粗布舒服百倍。
“姐姐你看这针脚!比绣坊的手艺还好呢!”小灵儿凑过来,指尖轻轻划过袖口绣着的缠枝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往后穿这衣裳去御前,谁还敢说你是浣衣局出来的?”
婉兰正低头将旧帕子叠进包袱,闻言笑了笑:“衣裳再好,也得做事尽心才行。昨日陛下让我补的那件常服,针脚要是歪了半分,再好的料子也没用。”
“那不一样!”小莲抢着说,“从前咱们洗的衣裳,再好的料子也得泡在皂角水里搓,如今姐姐是伺候笔墨的,手指都不用沾冷水了!”她说着往婉兰手背上摸了摸,“你看你这手,终于不裂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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