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逆风前行-杀机四起(2/2)

暖阁里只剩下万贵妃(巧儿)的哭声,混着炭火的噼啪声,像一曲走了调的哀歌。她知道,自己这一巴掌,不仅打在婉兰脸上,也打碎了朱见深最后一丝容忍。可她不后悔——在这深宫里,不争不抢,只会像那梧桐叶一样,落得个碾落成泥的下场。

只是,望着朱见深决绝的背影,她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恐慌:这一次,她还能赢回来吗?

婉兰被扶回偏殿时,脸颊的灼痛还在蔓延,嘴角的血腥味混着委屈,呛得她眼眶发烫。李德全张罗着请太医,宫女们端来温水、帕子,乱作一团,她却只是坐在床沿,望着帐顶的流苏发怔——方才万贵妃(巧儿)那猩红的眼,朱见深护在她身前时绷紧的肩背,还有那句“婉兰是朕的人”,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姑娘,太医来了。”宫女轻声提醒。

婉兰回过神,勉强挤出个笑容,任由太医给她上药。冰凉的药膏抹在脸上,疼得她倒吸口凉气,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她知道,经此一事,自己再也不是那个能藏在御书房角落安安静静研墨的宫女了。万贵妃的恨,皇上的护,像两根绳子,将她牢牢捆在了这风口浪尖上。

“姑娘且宽心,这药膏是宫里最好的,不出三日定能消痕。”太医收拾药箱时,温言劝慰,“陛下既护着您,往后定不会再让您受委屈。”

婉兰谢过太医,等众人都退下,才缓缓靠在床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御书房的方向还亮着灯,她知道,朱见深定是还在那里,或许在批奏折,或许在跟万贵妃周旋。

正想着,门被轻轻推开,朱见深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寒气,眼底的疲惫比白日里更重,见她靠在床头,忙快步上前:“脸还疼吗?太医怎么说?”

婉兰摇摇头,想起身行礼,被他按住:“躺着吧,不用多礼。”他坐在床沿,拿起桌上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往她脸上涂,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传过来,暖得让人心头发颤,“是朕不好,没护好你。”

“陛下别这么说,”婉兰轻声道,“贵妃娘娘也是一时气急,她心里是有陛下的。”

朱见深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她是有朕,可这份情,早已被算计和嫉妒磨得变了味。”他放下药膏,叹了口气,“当年她不是这样的。”

婉兰没接话。心里却只想说:“皇上当年的她是我呀,我才是你的贞儿,万贞儿呀。”但无论怎么想却不敢说出口,因为这点她自己也不敢相信。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徒劳。

“你放心,”朱见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朕不会让你受委屈。明日起,你就搬到朕的寝殿偏院住,离朕近些,也好有个照应。”

婉兰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推辞,就被他打断:“就这么定了。这宫里,只有朕的地方最安全。”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婉兰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长春宫里,万贵妃(巧儿)正把自己关在殿里,摔碎的瓷片堆了一地。秋纹战战兢兢地收拾着,不敢出声。她心里只剩下一股狠劲——朱见深护着婉兰又如何?这后宫的凤印还在她手里,太后那边还站在她这边,一个没名没分的宫女,想跟她斗,还嫩了点!

“去,把汪直叫来。”万贵妃(巧儿)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

秋纹一愣:“娘娘,这夜深了……”

“让你去就去!”万贵妃(巧儿)猛地拍了下桌子,“难道要等那个贱婢骑到本宫头上来吗?”

秋纹不敢再劝,慌忙跑出去传召。

半个时辰后,汪直顶着夜露来到长春宫。他刚从西厂衙门回来,一身玄色蟒纹贴里沾着寒气,见了满殿狼藉,心里便有了数,忙矮身行礼:“奴才给娘娘请安。”

“汪直,”万贵妃(巧儿)坐在榻上,眼神冷得像冰,“你跟在本宫身边多少年了?”

“回娘娘,快二十年了。”汪直低着头,语气恭敬。

“二十年,”万贵妃(巧儿)笑了笑,“你该知道,本宫若倒了,你这西厂提督的位置,也坐不稳。”

汪直心里一凛,忙道:“奴才不敢忘娘娘的恩情,奴才这条命都是娘娘给的,自然唯娘娘马首是瞻。”

“好。”万贵妃(巧儿)满意地点点头,“那本宫交给你一件事,在这个宫里,本宫再也不想见到婉兰那个贱婢。”

汪直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撞上万贵妃(巧儿)那双淬了毒似的眼睛,里面翻涌的狠戾让他后颈发凉——“再也不想见到”,这话里的意思,哪里是查底细那么简单?分明是要取人性命。

“娘娘……”汪直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摆,“婉兰姑娘如今是陛下跟前的人,若是……若是出了什么事,陛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万贵妃(巧儿)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榻边的小几,茶盏里的水溅出来,打湿了她的手,她却浑然不觉,“当年本宫帮陛下稳固朝局,替他挡过刺客,他的江山都有本宫一半的心血!如今一个贱婢,难道还能盖过本宫去?”

她凑近汪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股阴恻恻的寒气:“你只消办好这事,做得干净些,神不知鬼不觉。就算陛下起疑,查不到实证,最多是迁怒几句,难道还能废了本宫这个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