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宫廷暗流-艰难险阻(1/2)
荣嫔的计策很快便有了动静。这日早朝后,户部尚书在御书房外求见,捧着几本泛黄的账册,说是整理旧档时发现了三年前漕运案的遗漏,想请贵妃过目核对——当年漕运案正是万贞儿协助彻查的,许多细节只有她最清楚。
朱见深看向侍立一旁的“万贞儿”,温声道:“贞儿,你且看看,若有疏漏便补全了。”
巧儿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接过账册时指尖微微发颤。她哪记得什么漕运案?当年她还在冷宫打杂,连案名都是听宫人们闲聊时提过几句。
“皇上,”她故作从容地翻开账册,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乱扫,“时间太久,臣妾……有些记不清了。”
户部尚书适时开口:“回皇上,当年此案关键在于江南漕粮损耗的核算,贵妃娘娘曾说过‘损耗率超三成必有猫腻’,还亲自去江南盘查了粮仓。不知娘娘还记得,当时负责监守粮仓的李姓主簿,后来是升了还是贬了?”
这个问题像根针,狠狠扎在巧儿心上。她喉头滚动,支吾道:“李……李主簿?臣妾……忘了。”
朱见深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李主簿因串通舞弊被万贞儿当场拿下,贬去了苦寒之地,这事贞儿当时还跟他笑说“总算拔了个蛀虫”,怎么会忘?
“许是你累了。”朱见深打了圆场,却没再看那账册,“户部先将账册留下,改日再议。”
待尚书退下,巧儿暗暗松了口气,刚想撒娇掩饰,却见朱见深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贞儿,你当真忘了?那李主簿,你当时说他‘看着老实,心眼比筛子还多’。”
巧儿脸色一白,慌忙垂下眼:“皇上记性真好……臣妾这几日总头晕,许是没休息好,回头定好好想想。”
朱见深没再追问,只是拿起那本账册,指尖划过扉页上一个小小的“贞”字印章——那是万贞儿当年的私印,每次查账必盖。他忽然道:“你从前查账,总爱在有问题的地方画个小叉,怎么这册子里一个叉都没有?”
巧儿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正不知如何应对,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的急报:“皇上!太后有请。”
巧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起身:“皇上,既是太后召见,臣妾陪您同去?”她生怕朱见深再追问下去,那账册上的破绽能把她钉死在原地。
朱见深却没动,指尖依旧停在账册的“贞”字印章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身子不适,先回永寿宫歇着吧。”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巧儿后颈泛起一层冷汗。
“是。”她屈膝行礼,转身时脚步都有些发飘,走出御书房的门,才发现手心已攥出了水。廊下的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她却觉得比黑风寨的山风还要冷。
御书房内,朱见深重新拿起那本账册。他记得清楚,当年万贞儿查这本账时,光是页边的小叉就画了三十七个,每个叉旁都用蝇头小楷写着疑点,字迹遒劲有力,带着股不容错漏的较真。可眼前这册账,干干净净,连个墨点都没有,哪里像是经她手的样子?
“皇上,该去慈宁宫了。”总管太监轻声提醒。
朱见深“嗯”了一声,将账册锁进暗格,起身时眉头依旧没松开。他想起方才巧儿慌乱的眼神,想起她这几日种种反常——忘了冷院的腊梅,不爱喝普洱,连握笔的姿势都变了。这些细碎的不对劲,像散落的珠子,此刻忽然在他心里串成了线。
慈宁宫内,太后正捻着佛珠,见他进来,淡淡道:“听说贞儿回来了?哀家这几日身子不适,也没见着。她这次遭了罪,你得多疼惜些。”
“母后放心,儿臣省得。”朱见深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太后腕间的玉镯上——那镯子是当年万贞儿寻来的暖玉,说能安神,亲手给太后戴上的。
“说起来,”太后忽然道,“前几日荣嫔来请安,说贞儿像是忘了些事,连她最爱吃的杏仁酥都不爱了?”
朱见深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笑道:“许是受了惊吓,口味变了些。”
“哀家倒觉得,”太后放下佛珠,眼神锐利了些,“有些人有些事,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哀家,年轻时爱吃的枣泥糕,到老了还是爱吃。贞儿那孩子,从冷院出来的,最是念旧,怎么会说忘就忘?”
朱见深没接话,心里那点疑虑已长成了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刚登基时,万贞儿为了帮他稳住朝局,熬了三个通宵核完先帝留下的烂账,眼睛红得像兔子,却笑着说“皇上你看,咱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想起那年他染了天花,所有人都怕被传染,只有她守在床边,用自己的体温焐热冷毛巾,说“皇上别怕,臣妾陪着你”。
那些记忆里的万贞儿,坚韧、果决,带着股从泥里也要开出花来的韧劲,绝不是如今这个娇怯怯、连旧账都记不清的模样。
西厢房的木桌摆着半碗糙米饭和一碟腌菜,真正的万贞儿——此刻顶着巧儿那张蜡黄面孔的她,正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喉咙里的干涩渐渐退去,脑袋也清醒了些,只是那些模糊的记忆依旧像隔着层雾,抓不住,也甩不开。
门“砰”地被推开,两个喽啰闯进来,粗鲁地拽起她的胳膊:“当家的叫你去大殿!”
她踉跄着被拖出去,廊下的风灌进单薄的衣衫,冷得她打了个寒颤。路过天井时,撞见几个正在擦刀的匪兵,他们看她的眼神带着惯常的漠然——在黑风寨,“巧儿”就是个不起眼的药婆子,日日守着药箱,给受伤的弟兄们换换药、熬熬汤,沉默寡言,谁也没多留意过。
大殿里弥漫着酒气和汗味,大当家魁彪坐在虎皮椅上,二当家站在一旁,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不耐。见喽啰把人带进来,魁彪粗声喝道:“把她头发理开!”
一个喽啰伸手,粗鲁地将她额前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那张蜡黄干瘦、带着新疤的脸彻底露了出来。
魁彪和二当家同时愣住了。
“巧儿?”二当家先开了口,眉头拧成个疙瘩,“怎么是你?”
真正的万贞儿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咿咿呀呀”的模糊音节——哑药的劲儿还没全过。她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叫“巧儿”。
魁彪“啪”地一拍桌子,酒碗震得跳起来:“老子问你!昨天抓来的那个贵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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