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宫廷暗流-艰难险阻(2/2)
她依旧是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嘴唇翕动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妈的,跟老子装聋作哑?”魁彪火了,起身就要踹过来,被二当家拦住。
“大哥别急,”二当家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巧儿虽不爱说话,却也不是装疯卖傻的人。她这嗓子……像是被药哑了。”
魁彪这才注意到她脖颈间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人强行灌过东西。他骂了句脏话:“巫师呢?把那老东西给老子叫来!”
不多时,巫师被两个喽啰架了进来。他脸色惨白,走路都打晃,显然还没从换脸术的反噬中缓过来。一见殿中情形,他眼珠一转,“扑通”跪倒在地:“大当家饶命!二当家饶命啊!”
“少废话!”魁彪指着“巧儿”,“那贵妇去哪了?!”
巫师捶胸顿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那贵妇!她不知何时醒了,趁小的给她换药时,从背后打晕了小的!她还抢走了小的药箱里的哑药,把巧儿姑娘毒哑了,又把她头发弄乱,换了衣服,自己扮成巧儿的样子跑了啊!”
他指着真正的万贞儿,哭得“情真意切”:“您看巧儿姑娘这脸,被她用锅底灰抹过,头发也故意弄糙了,小的醒来时,只看到巧儿姑娘被捆在房里,早就说不出话了……”
魁彪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怒吼:“他娘的!那娘们看着娇滴滴的,倒有这等手段!老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抓回来,本想让她当摇钱树,跟宫里敲笔大财,没想到让她给跑了!”
二当家皱着眉,打量着“巧儿”脖颈上的红痕和发间的草屑,倒也信了七八分——巧儿在寨里待了五年,性子怯懦,断不敢跟当家的撒谎,更没本事弄出这等事端。
“大哥息怒,”二当家劝道,“那贵妇跑了,多半是往官道去了,现在追怕是也晚了。巧儿姑娘受了罪,先让她回去歇着吧。”
魁彪狠狠瞪了巫师一眼,又看了看眼前这张熟悉的蜡黄面孔,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只能踹翻了脚边的酒坛:“滚!都给老子滚!”
真正的万贞儿被喽啰搡了出去,踉跄着回到自己那间堆满药草的小破屋。门刚关上,就听见外面传来巫师阴阳怪气的声音:“巧儿啊,这次可是我替你求了情,不然你这小命……”
接着是喽啰们的哄笑,夹杂着巫师被推搡的闷哼。她靠在门板上,摸着自己这张陌生的脸,心里空落落的。虽然还是记不起过去,可她隐约觉得,那个“跑了的贵妇”,或许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夜色降临时,门被轻轻推开,巫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进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巧儿姑娘,这是大当家赏的‘补药’,快趁热喝了吧。”
她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
巫师冷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药汤灌了进去:“别以为当家的放了你,你就安全了。在这寨子里,老子想捏死你,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药汤苦涩的味道呛得她咳嗽不止,巫师却像没看见似的,丢下碗就走,临走时还故意踩烂了她放在墙角的药碾子。
药劲很快上来了,头晕得厉害。她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山风,忽然想起白天在大殿里,魁彪说的那句“跟宫里敲笔大财”。
“宫……里……”她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模糊的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或许,她的过去,就在那个叫做“宫里”的地方。
万贞儿正对着铜镜发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巫师带着两个喽啰闯了进来,怀里抱着的脏衣服堆成了山,一股混杂着汗臭、泥腥和酒气的味道劈头盖脸砸过来,几乎要糊住她的眼睛。
“愣着干什么?”巫师踹了踹旁边的木盆,盆沿磕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这堆衣服,太阳落山前必须洗干净,少一件,今晚就把你扔去喂狗。”
喽啰们在一旁哄笑,有人故意把沾着泥浆的靴子往盆里踩,溅起的污水溅了万贞儿一裙角。这哪里是让她洗衣服,分明是折辱。
“是。”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弯腰去搬那堆衣服。最上面一件短褂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不知是谁的,硬邦邦地硌着胳膊。
巫师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啐了一口:“装什么乖顺?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用脚挑起一件最脏的裤子,扔到她面前,“这件,用手搓,不许用皂角。心里想着老子倒要看看,当年金贵的‘娘娘’,怎么伺候人。”
喽啰们笑得更欢了,有人吹着口哨,有人用刀柄敲着盆沿打拍子。万贞儿没抬头,抓起那件裤子就往河边走。河水冰得刺骨,刚沾上手就冻得指尖发麻,她咬着牙搓洗,血渍混着泥水往下淌,在水面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洗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巫师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个酒葫芦,站在岸边盯着她:“听说你以前在宫里,连衣服都不用自己穿?”他灌了口酒,“现在呢?还不是得给爷们洗裤子?”
万贞儿没理他,把洗好的衣服往石头上晾。巫师忽然从背后拽住她的头发,把她往水里按:“死哑巴,现在你舒服了吧?”
河水呛进喉咙,她挣扎着抬起头,眼里却没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一片冰冷的狠厉嘴里拼命的嘶喊着:“放手。”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巫师愣了一下,竟被她眼神里的劲吓退了半步。等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扬手就要打,却被远处传来的号角声打断——是寨门的警戒号,有人闯寨了。
“妈的。”巫师骂了句,狠狠瞪了她一眼,“算你运气好。”转身就往寨门跑。
万贞儿趴在岸边咳着水,望着巫师的背影,既愤怒又莫名其妙,因为自己失去了记忆,也想不起来为何得罪了这个巫师,也弄不懂跟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想到这些,她只能顺其自然,尽可能的保护自己,直到弄明白为何身处此地,然后姓甚名谁。
太阳落山前,她晾完了最后一件衣服。巫师没再回来,寨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从寨门方向传来。她靠在树后,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