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换走的命运-东窗事发(1/2)
夜色如墨,养心殿的烛火燃得正旺,映得朱见深的脸色愈发沉郁。殿外的风卷着残花掠过窗棂,带着几分萧瑟,与殿内压抑的气氛相得益彰。
王大人带着两名侍卫匆匆进来,袍角还沾着夜露,他一进殿便跪地奏道:“皇上,查出来了!”
朱见深握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指腹压在滚烫的杯壁上:“说。”
“回皇上,”王大人喘了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是荣嫔宫里的人动的手脚!御膳房的老王头指认,送酒途中被荣嫔的贴身宫女拦住,说是荣嫔要问酒的成色,实则趁机在酒壶里下了毒。奴才带人去荣嫔宫搜查,从她宫女的床板下搜出了半包未用完的牵机引,还有她与太监的对证,都说是荣嫔指使的!”
万贞儿坐在朱见深身侧,闻言轻轻“啊”了一声,抬手捂住心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荣嫔?她……她为何要如此对我?”
朱见深没看她,目光落在殿门口:“带上来。”
很快,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被押了进来。一个是荣嫔身边的大宫女,名叫翠儿,平日里总是一副伶俐模样,此刻却头发散乱,衣衫被扯得歪斜,膝盖一沾地就“扑通扑通”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另一个是个小太监,面黄肌瘦,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抬头看皇上的勇气都没有。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翠儿的声音尖利而嘶哑,混杂着哭腔,“是……是荣嫔主子让我们做的!我们不敢不从啊!”
小太监也跟着哭:“奴才……奴才只是帮翠儿姐姐递了个纸包,不知道那是毒药啊!皇上明察,奴才真的不知道!”
朱见深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不知道?牵机引是宫廷禁药,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你们一句‘不知道’就想脱罪?”他看向翠儿,“荣嫔让你们下毒,她怎么说的?”
翠儿浑身一颤,不敢隐瞒:“主子说……说万贵妃独占圣宠,早就该除了。还说……还说只要事成,就赏我们白银百两,放我们出宫……”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慌忙补充,“是柏贤妃娘娘先找到我们主子的!柏贤妃娘娘说,只要我们主子肯动手,她就保我们主子的女儿平安……”
“住口!”万贞儿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怒意,“你此刻攀咬柏贤妃,是想替荣嫔脱罪吗?”
翠儿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掉得更凶:“奴才不敢!奴才说的都是实话!那日柏贤妃的宫女偷偷来传话,奴才就在门外听见了,说‘事成之后,公主的前程包在贤妃娘娘身上’……”
朱见深的眉头拧得更紧,他看向王大人:“传荣嫔。”
荣嫔被带来时,显然是哭过一场,眼睛红肿如桃,发髻散了大半,一支银簪松松垮垮地插在头上,走起路来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她一进殿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翠儿和小太监,脸色瞬间惨白,随即扑到朱见深面前,死死抓住他的龙袍下摆,放声大哭:“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下毒!是他们陷害臣妾!”
“陷害?”朱见深一脚踹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廊柱上,“你的宫女太监都招了,从你宫里搜出了毒药,你还敢说冤枉?”
“不是臣妾的!”荣嫔捂着胸口咳嗽,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那毒药是被人栽赃的!翠儿早就被柏贤妃收买了,她是故意咬臣妾的!”
万贞儿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荣嫔妹妹,事到如今,你又何必攀咬柏贤妃呢?你的人都认了,你再这样,岂不是更让皇上生气?”
“我没有攀咬!”荣嫔猛地转向万贞儿,眼中布满血丝,“是你!是你们串通好了害我!”她又看向朱见深,声音凄厉,“皇上!臣妾就算再糊涂,也知道弑君是诛九族的大罪啊!臣妾有女儿要护,怎么敢做这种事?”
朱见深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头微动。荣嫔向来胆小,平日里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叨半天,确实不像有胆子下毒的人。他放缓了语气:“你说你是被人威胁?谁威胁你?”
荣嫔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是柏贤妃!是她威胁臣妾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前几日,她让人来告诉臣妾,说……说如果臣妾不肯帮她除掉万贵妃,她就……她就派人把臣妾的女儿送到浣衣局做苦役,还说……还说要让女儿一辈子抬不起头!”
“臣妾的女儿才五岁啊!”荣嫔哭得几乎晕厥,“她是臣妾的命根子!柏贤妃知道臣妾最疼女儿,就拿她来要挟臣妾……臣妾没办法啊皇上!臣妾要是不答应,女儿就……”
万贞儿皱眉道:“荣嫔妹妹,你这话就不对了。柏贤妃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拿你女儿要挟?再说,她若真想害我,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自己动手岂不是更方便?”
“因为她怕!”荣嫔立刻反驳,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她怕自己动手会留下痕迹!柏贤妃早就恨你入骨了!皇上您想想,前几日御花园赏花,她看见您给万贵妃剥荔枝,当场就摔了茶盏;还有上个月,她宫里的人跟臣妾宫里的人起了争执,就因为臣妾夸了一句万贵妃的衣饰好看……”
她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她不止一次跟臣妾抱怨,说您眼里只有万贵妃,根本不把她们这些嫔妃放在眼里!她说万贵妃妖言惑主,早就该废了!这次的赏花宴,是她主动找到臣妾,说要‘借刀杀人’,还说事成之后,就把她宫里的一支赤金长命锁送给臣妾的女儿……”
朱见深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想起前几日确实看到柏贤妃在御花园摔了茶盏,当时只当是她脾气不好,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倒是有几分可疑。
“皇上,”万贞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温柔,“荣嫔妹妹许是被吓坏了,才胡乱攀咬。柏贤妃虽性子急了些,却也不至于如此歹毒。”
“我没有胡乱攀咬!”荣嫔急得直跺脚,“臣妾有证据!柏贤妃让她的贴身太监给臣妾送过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赏花宴,酒中物,事后保公主平安’!那张字条臣妾藏在妆奁的夹层里,皇上可以去搜!”
朱见深看向王大人:“去荣嫔宫,搜妆奁。”
王大人领命而去,殿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荣嫔压抑的哭声和烛火跳动的噼啪声。万贞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荣嫔身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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