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逆风前行-绵延子嗣(1/2)

次日卯时,天还蒙着层青灰色,婉兰已提着食盒往御书房去。盒里是刚炖好的百合莲子羹,她记得朱见深昨日夜里咳嗽了两声,想着这羹能润润喉。

刚过月华门,就见张氏带着宫女往长春宫去,想是去给万贵妃(巧儿)请安。她穿了身水绿色宫装,鬓边簪着支赤金步摇,走在路上步步生姿,比起昨日的局促,多了几分得宠后的从容。

“婉兰姑娘。”张氏看见她,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这是给陛下送早膳?”

婉兰屈膝行礼:“回张才人,是。”

“陛下昨晚歇得可好?”张氏拨了拨步摇,声音柔婉,“臣妾笨手笨脚的,怕是没伺候好。”

“陛下歇得安稳,张才人不必挂心。”婉兰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攀附,也没疏离。

张氏笑了笑,没再多问,带着宫女往前行了。婉兰望着她的背影,见她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眼御书房的方向,眼神里的志在必得,像初春枝头的嫩芽,藏不住地往外冒。

进了御书房,朱见深已坐在案前,手里捏着本《论语》,却没看进去,指尖在书页上反复摩挲着“父母在,不远游”那句。婉兰将莲子羹盛出来,轻声道:“陛下,喝点羹吧,润润喉。”

朱见深抬眼,接过玉碗,舀了一勺慢慢喝着:“昨日让你回去得晚了,没歇好?”

“奴婢不困。”婉兰垂首研墨,“陛下今日要批的奏折,李德全公公已按轻重分好了。”

朱见深“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心里微动。他知道昨夜她回去定是辗转难眠,这宫里的人,谁不是揣着心事过日子?

“太后今早派人来,说巳时要在慈宁宫设家宴,让新晋的嫔妃们都去陪衬。”朱见深放下玉碗,语气里带着无奈,“又是催子嗣的由头。”

婉兰握着墨锭的手紧了紧:“陛下若不想去,李德全公公或能寻个由头……”

“躲不过的。”朱见深打断她,苦笑一声,“太后说了,这是家宴,不谈朝政,只说家常。可这‘家常’,不就是盯着谁的肚子能争气吗?”

婉兰没再接话,只是将研好的墨推得更近了些。她知道他心里的苦——身为帝王,连婚姻子嗣都成了朝政的一部分,连片刻的自在都要偷来。

巳时刚到,慈宁宫已摆开了宴席。太后坐在上首,朱见深陪在左侧,万贵妃(巧儿)立于右侧,眉眼含笑地招呼着新晋的嫔妃们。周氏、张氏、李氏、岳氏等人按位份坐下,一个个屏声静气,连夹菜都小心翼翼。

“都别拘束,”太后端起茶盏,笑意温和,“就当在自个儿家里,多吃点。”她说着,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氏身上,“张才人昨日伺候陛下,瞧着精神不错,可得好好把握。”

张氏脸颊一红,起身福礼:“谢太后关怀,臣妾省得。”

太后又看向李氏:“李才人炖的汤好,往后多给陛下补补,身子养好了,才能……”话没说完,却已点明了意思。

李氏脸更红,低着头小声应“是”。

周氏和岳氏也被太后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多读书给陛下解闷”“打理好御花园让陛下舒心”,句句都绕不开“承宠”二字。

朱见深坐在那里,听着太后的话,手里的银箸半天没动一下。婉兰作为侍立宫女站在他身后,见他指尖泛白,便悄悄往他杯里添了些温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陛下,喝点水。”

朱见深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紧绷松了些,端起茶杯抿了口。

宴席过半,太后忽然对万贵妃(巧儿)道:“贵妃,你是后宫之主,得多提点她们。尤其是这子嗣大事,可得上点心。”

万贵妃(巧儿)屈膝应道:“臣妾省得。近日已让太医给各位妹妹诊脉,调理身子,只盼着能早日有好消息。”

“还是贵妃想得周到。”太后满意点头,又看向朱见深,“陛下也得努努力,别总埋在奏折里,该歇着的时候就得歇着。”

朱见深勉强笑了笑:“儿臣听母后的。”

宴席散后,朱见深回到御书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将披风扔在椅上,烦躁地踱着步:“努努力?她当这是种地吗?播了种就能有收成?”

婉兰上前,捡起披风叠好:“陛下息怒,太后也是盼孙心切。”

“盼孙心切就能不顾朕的心意?”朱见深猛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们一个个盯着朕,像盯着块能结果的地,只有你……”他话没说完,却已让婉兰心头一震。

她慌忙低下头:“陛下言重了,奴婢只是……只是做分内之事。”

朱见深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叹了口气:“罢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本奏折,却没看,“今晚……你说翻谁的牌子好?”

婉兰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自己。她想了想,轻声道:“陛下心里定有主意。”

“朕想听你的。”朱见深的目光带着些微的期盼。

婉兰的心跳得厉害,指尖绞着帕子:“周才人知书达理,能陪陛下说说话;李才人性子温和,能让陛下松快些;岳才人打理御花园辛苦,陛下若去看看,也是体恤……”她把每个人的好处都说了,独独没提自己。

朱见深看着她小心翼翼措辞的样子,忽然笑了:“你呀,总是想周全所有人。”他拿起绿头牌,翻了“周才人”,“就她吧,正好跟她聊聊《论语》。”

婉兰松了口气,躬身道:“奴婢这就去告诉李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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