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风雨同舟-又想栽赃(1/2)

巧儿缩在墙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得清楚,那小太监每日送蜜饯来时,总是恭恭敬敬地站在殿外,连朱见济的面都很少见到,更别说有什么深仇大恨。方才老妪说“头发上的胭脂味”时,她明明瞥见那糖块上的头发又粗又硬,根本不像女子的发丝,倒像是……老妪自己那花白头发里混着的几根黑发。

可她不敢作声。老妪刚露了一手“识蛊”的本事,杭氏正信她信得紧,这时候站出来质疑,怕是会被当成同党。巧儿只觉得后颈发凉,看着小太监被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那凄厉的哭喊在长廊里回荡,最后变成一声闷响——杖毙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头皮发麻。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晃。杭氏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色依旧冰冷,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老妪收起竹简,慢悠悠地说:“娘娘看见了?这宫里的毒,从来都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巧儿低下头,不敢看杭氏的眼睛,也不敢看老妪那似笑非笑的脸。她只觉得这东宫的空气,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刺骨,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下一个被拖出去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杭氏拿起一块蜜饯,却没放进嘴里,只是捏在指尖转着圈,忽然看向巧儿:“你刚才抖什么?”

巧儿吓得“噗通”跪下,声音抖得不成调:“奴、奴婢是怕……怕殿下再受委屈……”

杭氏盯着她看了片刻,没再追问,只是挥挥手:“下去吧,把殿内打扫干净。”

巧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走到长廊拐角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老妪正凑在杭氏耳边说着什么,两人的身影被烛火拉得很长,像两只蛰伏的兽。

夜风吹过,卷走了杖毙的血腥味,却吹不散巧儿心头的恐惧。

巧儿见巫师老妪悠悠地从偏殿走出来,连忙快步迎上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巫师,您出来了!怎么样?娘娘那边……”

巫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眼神扫过巧儿,慢悠悠道:“娘娘对我的法子很是信服,方才还说,若过几日殿下真能好转,定有重赏。”他顿了顿,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周围,“这东宫的赏赐,可不像民间那般寒酸。”

巧儿连忙点头哈腰:“那是自然!巫师您今日露的这手,真是神了!谁看了不赞一声厉害?也亏得我费尽心思,从千里之外把您请来,不然哪能这么顺利?”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巫师的神色,见对方嘴角扬起,忙又添了句,“您放心,娘娘最是重情义,将来您得赏,我们这些跑腿的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巫师“哼”了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些:“你倒是会说话。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他抬步往前走,“带路吧,折腾了这半日,也该歇歇了。”

“哎!好嘞!”巧儿连忙应着,殷勤地引着路,嘴里不停念叨,“您这边请,我特意给您安排了最清净的偏殿,炭火都烧得旺旺的,还备了些点心茶水,您受累了,可得好好歇歇……”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巧儿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缩着的小太监尸体,心里一寒,脚步却更快了——这宫里的好处,从来都沾着血,她只求能在这场浑水里,保住自己的小命,再多捞点实在的罢了。

宫道上的风声裹挟着杭氏的怒喝传遍各宫,“掘地三尺也要把放蛊的奸人揪出来!敢动本宫的儿子,定要他碎尸万段!” 尖利的声音撞在朱红宫墙上,弹回来时已带着几分阴森。

朱见深正倚在窗边翻着奏折,闻言冷笑一声,将笔扔在案上:“听听,又唱这出。她儿子金贵,别人就都是砧板上的肉?”

万贞儿捻着袖口的银线,眉头拧成个结:“她这话明着是搜捕,实则是敲山震虎,指不定就等着咱们自乱阵脚。” 她走到朱见深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若真要栽赃,随便往咱们宫里塞点‘证据’,届时百口莫辩。”

朱见深指尖叩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烦躁:“防不胜防是真。她如今占着东宫的势,宫里人见风使舵,谁不看她脸色?”

“依我看,” 万贞儿转身取过一件墨色披风搭在他肩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求太后。太后虽不管事,但终究是先帝嫡母,杭氏再横,也得敬三分。有太后护着,她至少不敢明着动手。”

朱见深点头起身,披风的系带扫过案上的砚台,墨汁溅出几滴,在明黄奏折上晕开小团黑影。“走。” 他攥了攥拳,“倒要让她看看,这宫里不是她一人说了算。”

两人并肩往慈宁宫去,廊下的宫灯被风晃得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极了这深宫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慈宁宫的檀香混着药味漫出来时,万贞儿正帮太后捶着肩,朱见深坐在一旁听太后絮叨家常。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起来,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

“杭氏那性子,是该磨磨了。”太后抚着万贞儿的手,目光落在朱见深身上,“你们也别硬碰硬,她要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只要不伤筋动骨,由着她便是。”

朱见深刚要说话,就见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太后,杭娘娘带着人闯进来了,说要搜蛊虫!”

话音未落,杭氏已经掀帘而入,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侍卫,气势汹汹。“太后恕罪,”她福了福身,眼神却扫过朱见深和万贞儿,“儿臣查到,蛊虫就藏在贞儿妹妹宫里,今日定要搜个明白!”

万贞儿冷笑一声:“姐姐这话可有凭据?平白无故闯太后寝宫搜查,是没把太后放在眼里吗?”

杭氏从袖中掏出个锦盒,打开里面竟是只死蝎子,“这是从妹妹宫里搜出来的,上面还缠着你的发丝!”

“一派胡言!”万贞儿气得发抖,“我宫里什么时候有这东西?分明是你栽赃!”

太后咳了两声,慢悠悠道:“杭氏,哀家知道你疼儿子,但也不能疯魔至此。贞儿是先帝指给见深的人,她的为人,哀家信得过。”她顿了顿,目光沉下来,“今日这事,到此为止,再闹下去,哀家就禀明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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