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意外转机-朝臣非议(1/2)

半月后,苏州传来消息:古运河清淤后竟能通千石大船,分流了近三成的漕运压力,粮食如期运抵京城。知府还附了奏报,说按贵妃的意思种了艾草,长势极好,百姓们采了来卖,竟赚了不少银子。

朱见深拿着奏报去给太后请安时,太后正捻着佛珠,听着宫女读《女诫》。见他进来,放下佛珠笑道:“听说又是贞儿给你出的主意?”

“母后都知道了?”朱见深挨着她坐下,接过宫女递的茶。

“后宫谁不知道贵妃娘娘心思细?”太后笑了笑,“当年你出痘,太医都说没救了,是她跪在佛前三天三夜,求来了转机。如今她能替你分忧,是你的福气。”她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只是前朝那些老臣,怕是又要啰嗦了。”

“谁敢啰嗦,朕就让他去苏州挖运河!”朱见深语气带着少年气的执拗。

太后摇摇头,指着窗外的玉兰:“你看这花,开得再盛,也得有根扎在土里。贞儿是你的根,可根太深,露在外面就容易被人挖。往后这些事,让她少出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朱见深心里一动。他知道太后是为了万贞儿好,后宫女子,太聪明太显眼,从来不是好事。

回到万贞儿宫里时,她正在给西北的将士们缝护膝,针脚又密又匀。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贞儿,往后……”

“陛下想说什么?”她手里的针没停,“是不是觉得臣妾管太多了?”

朱见深叹了口气:“母后说,露在外面的根容易被挖。”

万贞儿手里的针顿了顿,随即又继续缝补,声音平静得像水:“臣妾知道。往后这些事,臣妾不多嘴了。”她把缝好的护膝叠起来,“只是若是陛下愁得睡不着,臣妾还能陪陛下说说话,就像当年在冷院那样。”

朱见深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发间。他知道,她懂他没说出口的话。她不是要争什么,只是习惯了替他分担,就像当年在冷院,他冻得发抖时,她把棉被让给他,自己裹着草席,却还笑着说“我不冷”。

这之后,万贞儿果然不再提朝政,每日只是给太后请安,缝补衣裳,教小灵儿识字。可朱见深知道,她的心思从未离开过。他夜里翻奏折时,案上总会多一杯温茶;他对着舆图发愁时,她会“无意”间提起某个老嬷嬷说过的地名;他和大臣议事时,她让人送来的点心,总带着他爱吃的甜,却从不上前打扰。

有一次,吏部尚书在朝堂上弹劾万贞儿的远房侄子贪墨,说他仗着贵妃的势在地方上横行。朱见深正要发作,万贞儿却让人递了张纸条进来,上面写着“查属实,按律办,不必顾念”。他看着那娟秀的字迹,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暖——她从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规矩是护着他们的盾,也是扎向他们的刀,唯有守好规矩,才能让他少些为难。

后来,朱见深在朝上说起苏州运河的功劳,只字未提万贞儿,只说是自己“夜读前朝档案,偶得启发”。朝臣们虽有疑虑,却也挑不出错处。退朝后,他去万贞儿宫里,见她正在廊下喂鸽子,阳光落在她素净的衣上,像幅淡墨画。

“他们都夸朕圣明呢。”他走过去,从背后圈住她。

万贞儿笑着回头,手里还捏着把谷粒:“陛下本就圣明。”

鸽子在他们头顶盘旋,翅膀扇起的风带着暖意。朱见深忽然明白,最好的相伴从不是站在人前共享荣光,而是在人后,她替他藏起锋芒,他为她挡住风霜,就像这偏殿的旧窗,虽不华丽,却总能在寒夜里,为彼此留一盏暖灯。

慈宁宫的铜鹤香炉里,常年燃着太皇太后最爱的沉水香。周太皇太后坐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捻着串紫檀佛珠,目光落在阶下侍立前来探望她的朱见深与万贞儿身上,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和的笑意。

“见深小时候总爱躲在哀家的暖阁里,抱着贞儿做的虎头枕啃。”她声音慢悠悠的,像冬日晒过的棉被,带着暖意,“那时候谁能想到,这虎头枕上的针脚,能缝住往后这许多风雨。”

朱见深挨着榻边坐下,替她掖了掖被角:“若不是祖母当年护着,孙儿和贞儿怕是熬不过冷院的冬天。”他想起正统十四年,自己被废太子之位,是太皇太后把他接进慈宁宫偏殿,还悄悄把万贞儿从浣衣局调来看护,“祖母总说,宫里的事再乱,人心不能乱。”

万贞儿捧着刚炖好的银耳羹上前,银匙轻搅,琥珀色的胶质泛着光:“太皇太后尝尝,用您去年赏的古田银耳炖的,加了点桂圆,暖身子。”她指尖还带着烫红——方才炖羹时心急,被蒸汽燎了下。

太皇太后接过玉碗,却没喝,只看着她的手:“又毛躁了。”从腕上褪下只羊脂玉镯,轻轻套在她腕间,“这镯子是宣德年间的老物件,暖玉养人,往后做事仔细些。”

玉镯贴着皮肤,温温的,像太皇太后的手。万贞儿想起当年在冷院,自己被罚跪雪地,是太皇太后派来的嬷嬷偷偷塞给她个暖炉,炉子里的炭,还是太皇太后亲手添的。

“前几日听说,朝堂上又有人嚼贞儿的舌根?”太皇太后忽然开口,目光扫过朱见深,“说她干预漕运,还说她给万家族人谋私利?”

朱见深眉头一紧:“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孙儿已经处置了。”

“处置了便好。”太皇太后放下玉碗,佛珠在指间转得快了些,“但见深要记着,贞儿不是寻常嫔妃。当年你父皇出征,是她陪着你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你出痘昏迷,是她守在殿外,把自己的嫁妆当了换珍稀药材。这情分,比那些规矩重得多。”

她看向万贞儿,眼神忽然沉了沉:“贞儿,哀家知道你谨慎,总把‘听来的’挂在嘴边。可有些事,不必藏着。见深是皇帝,也是你的夫君,夫妻本就该同担风雨。你替他想着粮草、记着漕运,不是干政,是护着他,护着这朱家的天下。”

万贞儿心头一热,屈膝欲拜,被太皇太后拉住:“起来吧。哀家给你透个底,当年你父皇留下的那批漕运旧档,哀家让人封在慈宁宫的暗格里了。往后有需,就让小莲来取,不必避讳。”

朱见深又惊又喜:“祖母竟还留着那些?”

“你父皇当年总说,漕运是国之血脉,档册里藏着百姓的饭碗。”太皇太后笑了,“他没走完的路,你们替他走下去,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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