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宫廷暗流-栽赃嫁祸(2/2)

柏贤妃接过账册,指尖划过“张迁”二字,忽然掩唇轻笑:“姐姐说笑了,周太监早已被贬去浣衣局,哪敢碰这些东西?倒是这账册上的印模,看着像内务府的旧章——刘总管最近不是总说账目不对吗?或许该问问他。”

正说着,朱见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下闪着冷光。“你们在说什么账册?”他一眼瞥见地上的李御史,眉头瞬间拧紧,“李御史,你又在胡闹什么?”

李御史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开口,万贞儿却先一步起身:“陛下,是臣妾让李大人来的。”她将真正的旧账册递上去,“这是三年前江南贡银的册子,当时陛下让臣妾用这笔银子救济冷院旧人,臣妾怕引人非议,才托刘总管走了内务府的账,没想到被人仿造了假账,想污蔑张迁。”

朱见深翻着账册,看到上面“救济冷院”的批注,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抬眼看向柏贤妃,目光锐利如刀:“柏贤妃,你宫里的周太监,昨日为何会去锦绣宫?”

柏贤妃心头一紧,刚要辩解,荣嫔宫里的小太监却突然冲进来,跪在地上哭喊:“陛下!荣嫔娘娘宫里藏着个老太监,说是……说是锦绣宫送来的!”

一切都完了。柏贤妃望着朱见深冰冷的眼神,忽然想起冷宫里的表姐——她们费尽心机布的局,终究还是漏了破绽。而永寿宫的桂树在风里轻轻摇晃,落下几片新叶,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这场由怨恨与野心掀起的风波,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朱见深的目光如寒刃,落在柏贤妃脸上时,她忽然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像是吓得失了魂。“陛下息怒!”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混着浓重的恐惧,“臣妾……臣妾确实见过周太监,但他是来求臣妾救他孙女的!”

“哦?”朱见深挑眉,语气里带着审视,“求你救孙女,要在你宫里待三个时辰?”

柏贤妃猛地抬头,眼里噙着泪,却恰好避开了那支暴露身份的玉兰簪:“他说……他说手里有能换银子的‘东西’,臣妾没当回事,只让青禾给了他些碎银打发。谁料想……谁料想他竟胆大包天,伪造账册陷害张公公!”

她转向李御史,忽然拔高声音,带着被蒙骗的愤怒:“李大人!你拾到的账册,莫不是这老东西故意丢的?他想借你的手扳倒贵妃,好让自己脱罪!”

李御史本就慌了神,被她这么一吼,竟真的愣在原地。柏贤妃趁机膝行几步,扑到朱见深脚边:“陛下!臣妾有证据!周太监的孙女在荣嫔宫里当差,前些日子还求荣嫔娘娘给她换个好去处——荣嫔妹妹,你说是不是?”

荣嫔被这突如其来的“攀咬”惊得站起身,手里的茶盏“哐当”落地:“你……你胡说!我只是……只是可怜那孩子……”

“可怜?”柏贤妃冷笑,眼泪却还在掉,“怕是可怜她祖父手里的账册吧!周太监说了,他仿造的账册,本想卖给荣嫔妹妹,是李大人抢先拾到了!”

殿内瞬间乱成一团。荣嫔又气又急,指着柏贤妃说不出话;李御史瘫在地上,只顾着喊“陛下饶命”;连朱见深都皱起眉,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万贞儿端着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她看着柏贤妃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明白——这女子比她想的更狠,竟能在瞬息之间,把祸水引向荣嫔和周太监。

“陛下,”万贞儿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清晰,“柏贤妃既说周太监想卖账册,不如让侍卫去荣嫔宫里搜查。若真有仿造的底稿,便知是谁的主意了。”

朱见深点头:“准。”

侍卫很快从荣嫔宫里搜出一叠废纸,上面正是周太监仿造账册的草稿,边角处还沾着荣嫔宫里特有的兰花墨。荣嫔顿时面如死灰,瘫倒在地:“不是我……是周太监塞给我的!我没敢要……”

人证物证俱在,朱见深哪里还会不信?他指着荣嫔怒喝:“放肆!竟敢勾结外臣,意图构陷贵妃!降为末等更衣,迁居北三所!”

又看向李御史:“你识人不明,险些酿成大错,革去御史之职,贬为庶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柏贤妃身上,虽仍有疑虑,却已没了先前的厉色:“你虽不知情,却识人不清,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谢陛下恩典!”柏贤妃磕头谢恩,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

荣嫔被拖下去时,死死瞪着柏贤妃,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而周太监早已被打得奄奄一息,扔进了慎刑司,成了这场风波里最彻底的替罪羊。

殿内重归寂静,朱见深看着万贞儿,眼里满是歉意:“贞儿,又让你受委屈了。”

万贞儿摇摇头,望向窗外——锦绣宫的方向,隐约能看到那盆枯兰还立在廊下,只是不知何时,竟抽出了一丝新绿。

“陛下,”她轻声道,“这宫里的风,怕是还停不了。”

朱见深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朕在,护得住你。”

而锦绣宫的暖阁里,柏贤妃正对着铜镜梳妆。青禾为她插上那支玉兰簪,声音里带着后怕:“娘娘,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

柏贤妃抚着冰凉的玉簪,镜中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吓?这才只是开始。”她想起冷宫里的表姐,想起那叠被当作罪证的草稿——那是她早就让周太监仿好,故意塞给荣嫔的。

“去给冷宫送些炭火,”她淡淡道,“告诉表姐,好戏还在后头。”

青禾应声退下,柏贤妃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那支玉兰簪上,折射出冰冷的光。她知道,这一次她躲过去了,但与万贞儿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永寿宫的桂花依旧飘香,只是那香气里,仿佛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宫墙深处,无人知晓,一场更隐秘的算计,已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