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宫廷暗流-栽赃嫁祸(1/2)

李御史的轿子行至御花园角门时,轿夫忽然脚下一滑,整顶轿子猛地倾斜。他踉跄着扶住轿壁,眼瞅着轿帘被风掀起,一个灰扑扑的布包从轿顶滚落,“啪”地砸在青石板上,散开的布角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什么东西?”李御史满脸狐疑地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包裹里究竟装着什么宝贝。他挥挥手,示意随从将那布包拾过来。

随从小心翼翼地将布包捧到李御史面前,然后轻轻地放在桌上。李御史定睛一看,只见那布包鼓鼓囊囊的,显然里面装着不少东西。

他缓缓伸出手,解开布包的系带,将其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几本厚厚的账册,封皮上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着“江南贡银流水”。

李御史心头一紧,他知道这账册的重要性。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当他看到那页上的文字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永寿宫张迁监守自盗”这几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犹如一把利剑直刺他的心脏。更让他震惊的是,上面的朱印与内务府的印模竟然分毫不差,甚至连笔迹都带着张迁惯有的弯钩。

“大人,这……”随从见状,也被吓得瞠目结舌,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李御史紧紧地捏着账册,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那账册有千斤重。他的目光落在账册上的一行字上:“三千两贡银入私库”,这几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柏贤妃父亲前日送来的帖子,上面写着“有要事相告,关乎国本,需大人亲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李御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账册揣进衣袖中,仿佛那是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然后,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说道:“回府!”

轿子刚走,假山后就转出个小太监,飞快地往锦绣宫方向跑。青禾在廊下接到消息时,柏贤妃正对着铜镜试新制的珠钗,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知道了,让周公公躲进荣嫔宫里,没我的话,不许出来。”

荣嫔宫里的暖阁被封闭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风能够透进来。周太监蜷缩在一个狭小的柜子里,身体紧紧地贴着柜子的内壁,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流淌,浸湿了他的衣衫。他的手心里也全是汗水,紧紧地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

这块糕点是柏贤妃赏赐给他的,原本应该是美味可口的,但此刻在他嘴里却如同毒药一般,让他难以下咽。每咀嚼一口,都像是在吞咽自己的恐惧和不安。

外面,荣嫔正与宫女们谈笑风生,她们的声音透过厚厚的柜门传进来,在周太监的耳边回荡。那笑声在他听来,仿佛是对他的嘲笑和讥讽,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而永寿宫这边,张迁被小莲“请”到偏殿,看着桌上那本真正的旧账册,脸白得像纸。“娘娘,奴才真的不知道!”他“噗通”跪下,膝盖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是刘总管逼我补的,他说……说只是走个过场!”

万贞儿没看他,指尖在账册上轻轻敲击。三年前的江南贡银案,她记得清楚——那三千两是朱见深私下拨给她,让她救济冷院旧人的,当时怕引人非议,才让内务府走了“永寿宫用度”的账。刘总管是吴皇后的人,当年经手此事,如今却让张迁补了监守名,显然是早有预谋。

“小莲,”她忽然开口,“去查刘总管最近跟谁走得近。”

小莲应声退下,张迁还在哭求:“娘娘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万贞儿抬眼,目光落在他颤抖的肩膀上:“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回娘娘,八年了。”张迁哽咽着,“从冷院时就跟着您……”

“八年啊。”万贞儿轻轻叹了口气,“你该知道,我最恨背叛。”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将残茶泼在地上,“去慎刑司领二十板子,然后滚去守皇陵——念在旧情,留你一条命。”

张迁愣了愣,随即磕头如捣蒜:“谢娘娘开恩!谢娘娘!”

他被拖下去时,正撞见李御史捧着账册冲进永寿宫,两人擦肩而过,张迁瞥见账册上的字,忽然明白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却被太监死死堵住了嘴。

“贵妃娘娘!”李御史跪在正殿中央,将账册举过头顶,“永寿宫太监张迁监守自盗,贪墨贡银三千两,证据确凿,请娘娘即刻将其拿下,以正宫闱!”

万贞儿看着那本仿造的账册,纸页边缘还带着刻意做旧的毛边,忍不住笑了:“李大人倒是勤勉,连本宫宫里的账都查得这么清楚。”她示意小莲接过账册,“只是这账册看着有些眼熟,倒像是……前文书房周太监的笔迹。”

李御史脸色一变:“娘娘何出此言?这是下官在轿旁拾到的,绝非伪造!”

“是不是伪造,查一查便知。”万贞儿端起茶盏,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小莲,去请柏贤妃过来,就说本宫得了本有趣的账册,想请她一同鉴赏——毕竟,柏大人治水有功,对银钱账目最是精通。”

李御史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账册哪是什么“证据”,分明是人家早就设好的套,只等他一头撞进来。

柏贤妃接到消息时,正在给玉兰浇水。青禾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永寿宫派人来了,说……说请您过去看账册!”

柏贤妃握着水壶的手一顿,水流顺着花瓣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知道了。”她放下水壶,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看来,这盘棋该让皇上也看看了。”

她走进永寿宫时,李御史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万贞儿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本仿造的账册。“妹妹来得正好,”万贞儿笑得温和,“李大人拾到本账册,说张迁贪墨贡银,你瞧瞧,这笔迹像不像周太监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