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活体星球》(1/2)
第一批火星宇航员发现土壤样本中的神秘微生物能够加速人体细胞再生,
导致宇航员们获得“永生”能力,
却发现这种再生无法停止,
最终我们的身体长出无数肿瘤和额外肢体,
在永无止境的痛苦中成为火星地表上扭曲嘶吼的活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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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基地呼叫‘希望号’,阿尔法基地呼叫‘希望号’,收到请回答……”
马克·威尔斯舰长的手指悬在通讯面板的静默按钮上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去。电子杂音里夹杂着地球控制中心调度员那永远不失冷静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像一颗不断敲击着神经的钝钉。他闭上眼,能清晰地想象出休斯顿那间灯火通明、充满空调味的控制大厅,巨大的屏幕上跳跃着他们从火星——这个距离家园平均两亿两千万公里的红色石块——传回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一切“正常”。
正常。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苦涩。他转而望向观测窗外。
火星的黄昏,太阳是一颗缩小了的、温度锐减的白炽珠子,悬在锈红色、无边无际的沙海之上。稀薄的大气层让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灰色,与地面的赤红形成冰冷刺目的对比。远处,萨希斯山巨大的盾形轮廓吞噬了半片天空,投下绵长如永夜的阴影。这里美得惊心动魄,也空寂得令人发疯。没有风鸣,没有虫嘶,只有真空般死沉的静默,压迫着耳膜。他们是先驱,是人类踏足另一颗行星的第一批使者,荣光万丈。但某些夜晚,马克从充斥着仪器低鸣和同伴呼吸循环声的狭小卧舱惊醒,会被一个冰冷的念头攫住:他们也是被放逐到这座巨大、华丽坟墓里的第一批囚徒。
“舰长?”
他转过身。地质学家伊娃·罗斯林站在气密舱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刚取回来的样本容器,透明的强化玻璃盖下,是暗红色的火星土壤。她脸上有种刻意压抑的兴奋,眼底闪烁着马克许久未见的光彩。
“看看这个,”伊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电流般的震颤,“‘挖掘者’从三号区域带回来的,深度十五厘米。初步扫描显示里面有东西……活跃的东西。”
生命。这个词像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基地的每个角落激起涟漪。微生物学家雷·乔杜里几乎是从伊娃手里抢过了样本容器,一头扎进了临时搭建的生物隔离实验室——尽管以他们现有的条件,那隔离效果聊胜于无。几天不眠不休的分析,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来越亮。
“不是基于dna,”他最终宣布,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挥舞着显示着复杂分子结构图的数据板,“完全不同的生化结构!但它们……它们在分裂,在代谢,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利用本地矿物质和微量水汽。而且,它们表现出一种……一种极其强大的修复倾向。”
修复。这个词最初带来的是狂喜。一次例外的舱外活动中,地质学家伊娃·罗斯林的手套被尖锐的岩石边缘划破,虽然应急密封立刻启动,但仍有微量火星尘埃接触了伤口。几天后,那道本应需要数周才能愈合的深口,在她和医生莉娜·佩特洛娃惊愕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平复,最后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皮肤光洁如初。
紧接着是工程师肯吉·田中。他在维修太阳能电池板阵列时,一块松脱的金属板边缘砸中了他的小腿,x光显示腓骨骨裂。莉娜给他做了固定,预估至少需要六到八周。结果呢?十天,仅仅十天,复查时骨骼愈合得完美无瑕,仿佛从未受过伤。
奇迹。起初他们都这么认为。是火星的“恩赐”,是这陌生世界送给开拓者的礼物。雷开始小心翼翼地提取土壤中的微生物,进行培养,尝试理解其机制。他发现这些微小的生命体拥有一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它们能识别受损的宿主细胞,并以一种远超地球生物极限的速度催化其分裂、再生。
“这不仅仅是愈合,”雷在日志里记录,语气带着科学家独有的狂热,“这是一种……超再生。理论上,如果控制得当,它可能意味着……”
永生。
这个词没有说出口,却像幽灵一样在阿尔法基地的五名成员之间游荡。它太诱人了,足以蒙蔽任何理性的警示。莉娜,作为医生,最初提出过质疑,但面对断骨十日重生、深创数日愈合的“神迹”,她的专业知识也显得苍白。潜在的辐射伤害、组织退化、甚至衰老本身,似乎都被这来自红色土壤的力量轻易碾碎。
转变是悄然发生的。先是肯吉抱怨皮肤发紧,像穿了件小一号的宇航服。然后是伊娃,她发现自己手背上的一处旧伤疤在发痒,颜色变得异常鲜红。马克自己,则在清晨洗漱时,注意到镜中的自己眼角一道细纹似乎变浅了,但皮肤的质感却有些异样,缺乏正常的光泽。
直到那天,肯吉在维护生命支持系统时,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他脱下手套,右手食指的指甲根部,一个多余的、细小如豆的指甲正在顽强地顶开皮肤,带着血丝钻了出来。
恐慌第一次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再生,没有停止。
它脱离了控制,像一场席卷一切的野火。细胞分裂失去了秩序,沦为疯狂的增殖。肯吉的手指开始扭曲,关节处生出鼓包,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蠕虫在窜动,最终破开,伸出白森森、尚未被皮肤覆盖的指骨,或者一团团肉瘤般的额外组织。他的惨叫在金属舱壁间回荡,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不似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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