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坊市暗流 烬痕疑踪(1/2)

离渊号在陨石带的阴影中静默悬浮,如同一头舔舐伤口的疲惫巨兽。

船内只有维生系统运转时发出的微弱嗡鸣,以及医疗平台上苏挽晴轻浅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凌昭盘膝坐在主控室中央,双手掌心各握一枚四品灵石,竭力运转功法修复神魂损伤,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时刻监控着方圆千里的空间波动。

那场极限跃迁带来的不仅是船体的损伤。

更让凌昭在意的是跃迁结束瞬间,冰魄星鉴捕捉到的那一丝异常信号——一道极微弱、极隐晦、却与星骸兽身上暗红色能量同源的空间涟漪,从离渊号脱离的方向一直延伸到……

乱星坊。

“它们不是随机袭击。”凌昭睁开眼,眸中寒光闪动,“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引导它们。”

这个推断让局势更加复杂。

如果星骸兽的袭击不是偶然,那么乱星坊也未必安全。但离渊号现在的状态,必须进行基础维修和补给才能继续航行。更何况苏挽晴的情况需要稳定,她的冰魄之种几乎枯竭,单靠维生阵法只能维持生命,想要恢复必须获得特定的寒属性天材地宝。

乱星坊是唯一的选择。

凌昭调出星图,将乱星坊的详细信息投射在光屏上。

那是一座建立在三块巨大陨石拼接而成的“人工岛屿”上的坊市。三块陨石被强大的阵法强行拼合,表面覆盖着厚达数丈的合成土壤,植入了适应性极强的“星苔”和“铁骨木”,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墨绿色植被带。坊市建筑大多简陋粗犷,以陨铁和星岩搭建,毫无美感可言,却异常坚固。

根据青璃元君提供的资料,乱星坊由三个势力共同把持:

“黑牙会”,主营情报交易与刺杀业务,首领自称“黑牙老人”,来历神秘,炼虚巅峰修为;

“碎星商会”,控制着坊市七成以上的物资流通,背后疑似有天垣星域某个中型宗门支持;

“渡骸者”,一群常年在碎星海边缘活动的亡命徒组成的松散联盟,专精于从时光乱流中打捞“星骸遗物”,对碎星海的了解最深,但也最排外。

三方势力互相制衡,维持着乱星坊表面上的秩序。但青璃元君在资料末尾标注了一行红字:

“乱星坊无真正秩序,实力为唯一法则。切忌暴露贵重财物,切忌轻信任何情报,切忌……显露与时光长河相关的秘密。”

最后一句警告,意味深长。

凌昭沉思片刻,开始制定计划。

离渊号需要维修,但将整艘船开进乱星坊太过招摇。最好的方案是将飞舟隐藏在陨石带深处,只驾驶小型穿梭艇进入坊市采购。维修需要的材料清单已经列出,其中大部分常见材料在碎星商会就能买到,但几种核心的“虚空沉银”修补剂和“时光砂”稳定剂,恐怕需要特殊渠道。

苏挽晴需要的“万年冰髓”和“太阴凝露”更是罕见,即便在悬空山也是战略储备物资。乱星坊这种地方能否找到,完全看运气。

还有情报。

关于时尘废墟的具体位置、近期动向、以及……钓时客的踪迹。

这些信息,或许只能从“渡骸者”那里获取。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苏挽晴必须先醒来,且恢复一定自保能力。他不可能将她独自留在离渊号上,更不可能带着昏迷的她进入乱星坊那种虎狼之地。

凌昭看向医疗室的方向。

维生平台的绿光依旧稳定,但苏挽晴的气息依然微弱。他走到医疗室门口,犹豫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冰玉小瓶。

瓶中是一滴“冰魄元精”,青璃元君临别时所赠,言明只有在冰魄之种濒临溃散时才能使用,有起死回生之效,但也会带来极强的寒毒反噬。

现在,就是那个时候吗?

凌昭握紧玉瓶,指节发白。

最终,他没有打开瓶塞。

“再等一天。”他低声道,“如果明天你还不醒……”

他回到主控台前,调出冰魄星鉴记录的“时光碎片”影像,开始反复研究。

钓时客的背影。

那根绷直的竹竿。

下方翻涌的暗红色“河流”。

以及影像边缘,一些先前忽略的细节——在乌篷小船的船舷上,刻着几个几乎被磨损殆尽的古篆小字。凌昭将影像放大到极致,借助星痕宗传承中对古文字的熟悉,勉强辨认出其中两个:

“……舟……渡……”

后面还有字,但完全看不清了。

“时舟渡者?”凌昭想起《星痕遗录》中提到的这个称谓。

如果这艘乌篷小船就是“时舟”,那么钓时客就是“渡者”。他在渡什么?渡人?渡己?还是……渡时光?

而那段暗红色的“河流”,显然不是正常的时间长河支流。那种暗沉、粘稠、充满不祥感的色泽,更像是什么东西污染了时光。

星骸兽身上的暗红色能量,与那段河流的颜色……极为相似。

凌昭心中渐渐浮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钓时客不是在垂钓时间碎片。

他是在与某种污染时光长河的东西……对抗。

而星骸兽,很可能就是那种污染的产物,或者……衍生物。

如果是这样,那时尘废墟又扮演着什么角色?星痕宗第七任宗主星晷真人,到底在那里看到了什么,才会“神魄俱损”,留下那句谜语后消失?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缠绕在凌昭心头。

他强迫自己停止思考,开始打坐调息。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

十二个时辰后。

医疗室内,苏挽晴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凌昭立刻感应到,闪身来到医疗平台旁。

“阿拂?”

苏挽晴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冰蓝色的微光。她看向凌昭,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微弱:

“水……”

凌昭连忙取来灵泉水,小心喂她喝下。

几口灵泉下肚,苏挽晴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生气。她尝试运转功法,眉心霜花纹路艰难地亮起,虽然依旧黯淡,但至少重新开始吸收周围的冰系灵力。

“我昏迷了多久?”她轻声问。

“一天一夜。”凌昭扶她坐起,“感觉怎么样?”

“冰魄之种接近枯竭,但根基还在。”苏挽晴内视己身,眉头微蹙,“强行使用‘太阴冰魄归墟印’的反噬比想象中大,我的太阴本源至少损失了三成,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补回。”

她顿了顿,看向凌昭:“星骸兽呢?”

“甩掉了。”凌昭将之后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极限跃迁、乱星坊计划,以及他对钓时客和星骸兽的猜测。

苏挽晴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主控台方向,仿佛能透过舱壁看到那枚冰魄星鉴。

“暗红色的时光污染……”她喃喃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时尘废墟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但我们没有退路。”凌昭沉声道。

“我知道。”苏挽晴握了握他的手,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给我三个时辰调息,我能恢复三成实力,足以自保。然后我们去乱星坊。”

“你的身体——”

“没关系。”苏挽晴打断他,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别忘了,我也是修士。没那么脆弱。”

凌昭看着她眼中的坚持,最终点了点头。

……

三个时辰后。

离渊号中舱,凌昭启动了隐藏在船腹的小型穿梭艇。这是一艘仅能容纳三人的流线型飞梭,通体漆黑,表面有光学迷彩涂层,启动后几乎与星空背景融为一体。

苏挽晴换了一身素白的劲装,外罩一件带兜帽的斗篷,兜帽边缘绣着细密的隔绝符文,能屏蔽大部分神识探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稳定在筑基期左右的水准,至少不会引人注目。

凌昭也做了伪装,换上一套常见的散修服饰,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容貌也用法术微调,变得平凡了许多。

两人登上穿梭艇,舱门无声闭合。

“离渊号进入深度隐匿状态,所有非必要系统关闭,防御阵法全开。”凌昭通过远程指令下达命令,“如果我们七十二时辰内没有返回,或者穿梭艇发出紧急信号,离渊号立刻启动自毁程序,坐标信息发送至预设的加密信标。”

“指令确认。”主控核心的电子音传来。

穿梭艇尾部喷出淡蓝色微光,悄无声息地滑出离渊号舱腹,朝着乱星坊方向飞去。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越是接近乱星坊,周围出现的飞行器就越多。大多都是破旧不堪的改装飞梭或者干脆就是几块金属板拼接的“棺材船”,船身上布满修补痕迹和可疑的污渍。偶尔也能看到几艘相对规整的制式飞舟,悬挂着碎星商会或者黑牙会的标志,其他飞行器都会主动避让。

凌昭操控穿梭艇混在一支小型船队后方,低调地接近坊市入口。

那是一座建立在最大陨石东侧的巨型拱门,以某种暗银色金属铸造,门柱上雕刻着狰狞的星骸兽浮雕,栩栩如生。拱门两侧站着八名守卫,身着统一的暗灰色铠甲,头盔完全遮住面容,气息都在元婴期左右。

所有想要进入坊市的飞行器,都必须在拱门前降落,步行通过安检。

凌昭将穿梭艇停泊在指定的露天停泊区——那里已经密密麻麻停了几百艘各式飞行器,穿梭艇混在其中毫不起眼。停泊费是十枚三品灵石,凌昭爽快支付,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两人走下穿梭艇,随着人流走向拱门。

排队等待安检的队伍很长,鱼龙混杂。有浑身血腥气的壮汉,有蒙着面纱只露双眼的女修,有背着巨大金属箱的侏儒,也有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眼神警惕的团伙。所有人的共同点是——身上都带着浓重的煞气和长期在生死边缘徘徊留下的痕迹。

凌昭将苏挽晴护在身侧,神识保持外放但极其克制,只覆盖周身三尺范围。

突然,他脚步微微一顿。

在右侧三十丈外,一个蹲在角落摆摊售卖“星骸碎片”的干瘦老者身上,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

暗红色能量波动。

与星骸兽身上的能量,同源。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凌昭对那种能量太敏感了。

他装作随意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模样,满脸皱纹,衣衫褴褛,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上面摆着十几块大小不一、色泽暗淡的矿石碎片。他低着头,似乎对生意毫不关心,但凌昭敏锐地注意到,老者的左手始终缩在袖子里,袖口处隐约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

痕迹。

像是什么东西的粉末。

“阿拂,看右边那个摊位。”凌昭传音道。

苏挽晴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目光落在那些“星骸碎片”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些碎片……有被污染的时光气息。”她传音回应,声音凝重,“虽然很淡,但和星骸兽身上的感觉很像。”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乱星坊果然不简单。

星骸兽的污染,已经渗透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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