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朝堂上没打起来,账本先开口了(2/2)

内侍接过竹筒,呈递御前。

皇帝抽出密信,只扫了一眼,脸色便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

地牢里那六名铜牌持有者,五个招了,承认是西山官铁冶的监工。

剩下那个最硬的,在咬断舌头自尽前,嘶吼了一句话。

内侍战战兢兢地念了出来:“陈侍郎说……灶王爷不收香,只收账——可他没说,账本会自己走路!”

大殿里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卫渊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

很普通的一枚开元通宝,但他拿捏的姿势很怪,两指夹着边缘,轻轻放在了御案的一角。

铜钱光亮的表面映照着大殿上方。

那里,蟠龙金漆剥落了一块,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木头。

在铜钱的折射下,那块暗红显得格外狰狞,隐约能看出是一行未干透的朱砂批注,笔锋锐利。

“星沉则引信——陈盛手书。”

这原本藏在房梁之上的暗号,被一枚小小的铜钱,借着光影,硬生生拽到了天子眼前。

皇帝盯着那铜钱里的倒影,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他伸出一根手指,将那枚铜钱缓缓推到了案边,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是弃子的声音。

陈盛膝盖一软,整个人晃了晃。

但他没有跪下求饶,反而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一样,从宽大的袖子里,颤巍巍地抽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那是圣旨的副本。

当年先帝授卫渊“世袭罔替”的那道诏书。

陈盛展开圣旨,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在诏书末尾的一处空白上,赫然写着一行极小的字,墨迹早已干透,透着股陈旧的杀气:

“此子若不除,北斗必倾。”

这是陈盛的笔迹。

他在向皇帝展示他的“忠心”——他贪污,他构陷,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了大统,是为了这把龙椅不被卫家掀翻。

卫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戏般的冷漠。

他忽然伸出手,越过御案。

群臣惊呼,以为他要行凶。

但卫渊只是取过了御案上那块翰林院新贡的琉璃镇纸。

那是一块浑然天成的水晶,通透无瑕。

他将镇纸轻轻压在了那卷圣旨之上,压住了那句“北斗必倾”。

日光穿过琉璃镇纸,被聚焦,被放大,形成一道极亮的光束,直直地投射在了陈盛的官袍前襟上。

那里绣着象征二品大员的麒麟纹。

光束不偏不倚,正好烧灼在麒麟的那双眼睛上。

刺眼的光斑仿佛两把利刃,将那麒麟的双目剜得空空荡荡。

“陈大人,”卫渊的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可闻,“你看,光太亮的时候,麒麟也是瞎子。”

陈盛死死盯着胸口那团灼热的光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最终没能吐出一个字,身子一歪,瘫软在地。

朝会散去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

卫渊走出宫门,并没有回府,而是径直上了停在宫墙拐角的一辆马车。

车里没有熏香,只有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世子,成了?”驾车的周谋士低声问。

“陆地上的烂摊子算是收拾干净了。”卫渊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陈盛这颗牙拔了,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些真正的‘大鱼’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那是一张海图。

图上,东南方向的海域被朱砂圈出了一个鲜红的圆。

“据说,那边的风浪,比朝堂上还要大。”卫渊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听说有人在那边凑了个局,专门等着请我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