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碎镜片里蹲着个算账的(1/2)

卫渊弯下腰,指腹贴着象牙笏板冰凉的底部滑过。

粗糙的触感有些硌手,指尖传来清晰的凹凸感——那是用微雕刀刻下的“癸卯冬·西凉代垫·陈盛核”九个小字。

既然陈盛这老狐狸敢把账本烧了死无对证,那就让他自个儿随身带的东西开口说话。

他没吭声,只是随手将笏板正着扣在了御案边缘,那位置挑得极刁钻,不偏不倚盖住了刚才那枚铜钱留下的投影。

正午的日头毒辣,穿过太和殿的琉璃瓦缝隙,像把尖刀扎在笏板背脊上。

象牙透光,光线在板底阴刻的字槽里折射,竟在御案的金漆面上投出一层幽幽的淡蓝虚影。

那虚影一晃一晃的,跟陈盛袖口里那个开裂竹筒渗出来的细微粉末,是一个频次。

硝霜粉,遇光泛蓝,这可是制作火药引信的精细活儿。

“哎哟,这腿脚是不行了。”

刘宏嘴里嘟囔着,蹲下身像是去扶膝盖,宽大的袖袍往地上一铺,正好遮住了卫渊的靴子。

没人看见,七枚薄如蝉翼的指纹拓片顺着他袖袋的暗扣滑了出来,那种特制的鱼鳔胶一碰即粘,死死吸附在卫渊的靴底花纹里。

这一蹲一站,不过眨眼功夫。

刘宏直起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陈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侍郎大人,您这笏板是不是在库房阴沟里泡过?怎么闻着一股子十年陈酿的边饷霉味儿呢?”

这话就是个火引子。

陈盛那张脸还没来得及抽搐,他脚下的官靴先有了动静。

靴帮内侧那三粒朱砂痣像是活了过来,原本鲜红的颜色迅速褪去,渗出一层细密的淡金色汗珠。

这是南疆特有的“显影皂”遇到高浓度朱砂的反应。

不远处的文官队尾,韩晴不动声色地合上手里的《礼器图说》,指尖那是半枚还没完全化开的净手丸,顺势就滚进了书页的最深层。

她微微抬头,目光越过重重人头,落在丹陛下方。

那里,不起眼的周谋士正拿着那面黄铜镜,看似在整理仪容,实则镜面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镜中倒影里,陈盛袖口那裂开的竹筒缝隙被放大了数倍。

那一抹泛黄的纸片边角清晰可见,上面的字迹虽然残缺,但那独特的飞白体卫渊绝不会认错——那是他在雁门关亲手刻在改良犁铧上的铭文拓本:“渠断于寅,种落于丑”。

这是把雁门关的屯田机密,当成情报给卖了。

周谋士的手指微微一动,凸透镜面猛地一转,那束原本散漫的日光瞬间被聚拢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光斑,死死钉在御案笏板投下的蓝影上。

滋——

极轻微的一声响。

御案那层名贵的金漆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过,焦痕迅速蔓延,那走势蜿蜒曲折,竟然跟卫渊藏在书房里的雷槌匠录主轴应力分布图严丝合缝。

“琉璃……琉璃灼金了!这是凶兆啊!”

殿角的那个老内侍眼尖,吓得尖着嗓子叫唤,伸手就要去扑那处焦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