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粮库还没封顶,建康城的米价先跌穿了底(1/2)
建康西市的燥热风息掠过鼻尖,卫渊微微眯起眼,嗅到了一股极淡的、混合了陈年松脂与冷铁皴擦的苦味。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那是西凉铁冶监工刻刀下常有的金属碎屑气味。
他侧过身,视线扫过立在西市口一动不动的孙和。
这位户部侍郎此刻依旧端着朝廷命官的架子,可那只藏在袖子里的左手,大拇指正神经质地反复摩挲着竹简鞘上的铜扣。
那是长年握刻刀的人才有的痼疾。
卫渊收回目光,心中暗哂。
指腹上那层厚茧与鞘口铜扣的磨损纹路,在卫渊这种学过微观痕迹比对的人眼里,简直就是一张按了手印的认罪书。
“李主事,起灯。”卫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李瑶那双被粗布包着的手极稳。
她额上的青布还沾着先前在仓房蹭到的尘土,此刻正屏息将一张薄如蝉翼的拓片覆在琉璃灯罩上。
灯焰在琉璃内不安地跳动,热力一寸寸渗透进纸背,那一格来自《建康西市粮价验契图》的墨迹,在灯火映照下,开始像活了过来一般游走。
那是他亲手提纯的蜂蜡结晶,这种在后世极其寻常的物理特性,在特定温度下会呈现出特殊的折射光。
纸背上的纹路末端,像是一柄精准的解剖刀,死死定在了“建康西市·永昌三年·米价·三十文\/斗”这九个字上。
“三十文?”围观的米行掌柜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今建康城里的米价,哪怕是成色最差的糙米,也得五十文往上。
“世子,车到了!”
黄老根沙哑的嗓音破开嘈杂,带着一股子关外汉子的蛮劲。
这老农额上的血迹还没干透,那是先前在县衙外被差役推搡留下的。
他身后是三百多个满脸黑泥的农夫,正吃力地推着独轮车入市。
卫渊注意到,每一辆独轮车的辐条间都嵌着几粒不起眼的蜂蜡。
当沉重的车轮碾过西市特有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里事先填好的矿粉被车轮压力挤出,在石板表面浮起了一道道淡青色的刻痕。
卫渊蹲下身,指尖在那刻痕边缘抹过。
痕深四尺二寸,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
这正是他改良后的曲辕犁在建康硬土试耕时,铧刃能划出的最深极限。
每一道车辙,都是一把活着的标尺。
“一,二……六,七。”
一个细微且频率极其稳定的童声传入卫渊耳中。
小穗那小小的身躯裹在沉重的木枷里,颈项吃力地仰着,她那缺了手指的左手正机械地拨弄着米行招牌上的蜂蜡粒。
卫渊看着这女孩喉结起伏的频次,心中不由得感叹,这种天生对频率极度敏感的孤儿,是他能完成这场“财政闭环”全域覆盖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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