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田埂上的新犁（1/2）

惊蛰一过，雷声在云层里滚了两遭，雨就淅淅沥沥下了起来。不大，却绵密，像给干了一冬的土地裹了层湿棉被。李木匠扛着新做的木犁，踩着田埂上的泥泞往地里走，犁头擦得发亮，木柄上还缠着防滑的麻绳，每一步都踩得“噗嗤”响。

“这犁比去年的轻了三成，”他把犁放在地头，拍了拍木柄，“用了后山的硬杂木，结实还不压手，保准一天能多翻半亩地。”

凌恒和墨渊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巧铜张新打的铁铧，沉甸甸的，边缘磨得锋利，能轻易切开板结的土地。“这铁铧淬火的时候加了料，”墨渊掂量着手里的家伙，“巧铜张说能用上三年不卷刃。”

张婶带着几个妇人，正往地里撒农家肥，黑褐色的肥料混着雨水，在田埂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散发出一股熟悉的土腥气。“这肥是去年攒的，”她用木锨把肥料往土里翻，“掺了秸秆和草木灰，比买的肥劲儿足，种出来的菜甜。”

小花飘在田埂上方，被雨水打湿了花瓣，却依旧兴致勃勃地跟着人跑。它用花瓣碰了碰刚翻过的土地，湿软的泥土沾在花瓣上，像披了层褐色的纱，铜铃铛在雨里响，带着点湿漉漉的闷。

雨停后，日头钻了出来，晒得土地冒起白汽。男人们开始扶犁耕地，牛在前面拉，人在后面扶，犁尖切开土地，翻出深褐色的土层，像给大地划开了一道道崭新的纹路。李木匠扶着新犁试了试，牛走得稳，犁跑得顺，他忍不住喊了声：“痛快！”

墨渊也想试试，却扶不住犁，刚走两步就歪了，犁尖在地里划出个歪歪扭扭的“s”形，引得众人直笑。“得用巧劲，”凌恒帮他扶正犁柄，“手腕要松，跟着牛的步子走，别跟土地较劲。”

墨渊学着试了试，果然顺了些，虽然还是有点歪，却比刚才强多了。他咧着嘴笑，脸上沾着泥点，像只刚滚过泥坑的小狗。

田埂上渐渐热闹起来，各家都开始春耕。张屠户放下屠刀，扶着犁跟在自家黄牛后面，动作虽生涩，却格外认真；卖花姑娘的父亲也来了，扛着锄头给菜地松土，准备种些早熟的豆角。

“今年得多种点谷子，”张婶看着翻好的土地，眼里满是期待，“去年的陈粮快吃完了，新粮下来才能踏实。”

“我家打算种半亩棉花，”旁边的妇人接话，“孩子们的棉衣该换了，自己种的棉花絮棉袄，暖和。”

凌恒帮着李木匠给犁上铁铧，铁铧卡进木犁的凹槽，用铜钉固定好，敲得“叮当”响。“这铁铧角度正好，”李木匠用手比量着，“入土三寸，不深不浅，既能翻松土地，又不费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