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陛下,您的狗没拴牢(1/2)
廊下的风更紧了,吹得灯笼纸哗哗作响,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
惊蛰蹲在诏狱那张发霉的木板床上,手里盘着两颗从狱卒那赢来的核桃。
核桃皮已经被盘得发亮,发出这种环境里唯一的脆响。
“三天没吃饭?”她停下手指动作,抬头看向牢门外的阿月。
阿月点头,压低了声音:“太医院的脉案我都抄来了,写的是‘油尽灯枯’,连陛下都准了裴家那几个被流放的孙子回来送终。”
“放屁。”
惊蛰把核桃往那一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老狐狸要是真不想活,早在被软禁的第一天就该一头撞死在柱子上,那是为了名节。
拖到现在才绝食,那是在跟阎王爷讨价还价——不,是在跟活人讨价还价。
“人饿了三天,身上会有股酸臭味,那是身子骨在吃自个儿的肉。”惊蛰站起身,走到栅栏边,伸手在阿月衣领上蹭了一下,那里沾着点去过裴府探视的狱卒留下的烟草味,“但这上面只有檀香味。他在掩盖味道,或者说,他在掩盖自己还在大鱼大肉的事实。”
这是金蝉脱壳。
等到出殡那天,躺在棺材里的,指不定是哪个倒霉的替死鬼。
“我要出去一趟。”惊蛰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她不是个等着秋后问斩的死囚,而是要出门买把葱。
阿月吓了一跳:“可是——”
“没有可是。”惊蛰打断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上次查抄火药库时私藏的白磷粉,“今晚你去裴府灵堂,把这个撒在香灰底下。量别多,指甲盖那么点就行。”
阿月接过纸包,手心有点出汗:“这是要做什么?”
“磷粉燃点低,混在香灰里,半夜阴风一吹就会自燃,火光发绿。”惊蛰隔着栅栏,伸手帮阿月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神却冷得像冰,“裴大人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吗?那咱们就帮他请个真神。记着,撒完就跑,别回头。”
当晚,裴府灵堂炸了锅。
守夜的几个老仆亲眼看见供桌上的香炉里飘起绿油油的鬼火,火苗子像是长了眼睛,直往那几个平日里帮裴元昭干脏活的管家身上扑。
“老爷显灵了!老爷冤魂不散啊!”
哭喊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消息像是长了腿,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洛阳城的街头巷尾。
都说裴相爷这是死不瞑目,要找生前的同党索命。
趁着这股乱劲儿,惊蛰换了一身黑漆漆的斗篷,像滴入水里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混到了裴府后巷。
一个裹着灰袍子的中年男人正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怀里紧紧抱着个包袱。
这是裴元昭最器重的幕僚,这会儿脸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
巷子口,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幕僚刚想喊,一把冰凉的匕首已经贴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别叫。”惊蛰的声音比匕首还冷,“叫了,你就真的死了。”
幕僚哆嗦着:“你是……你是那个女疯子……”
惊蛰没理会他的称呼,反手塞给他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顺带还有一封封了火漆的信。
“拿着钱,滚回老家。这信你路上别拆,到了洛阳城外三十里的驿站再烧。”
幕僚傻了。
“还不滚?”惊蛰手里的匕首稍微往前送了一分,血珠子立马滚了下来,“明天天一亮,大理寺就会通缉你。你要是不想变成‘畏罪自杀’的尸体,就给我跑快点。”
幕僚哪还敢多想,抓着银子和信,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惊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在墙砖上。
那封信里什么都没写,是一张白纸。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裴家在暗处盯着的杀手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他拿了钱,拿了信,还活着离开了。
这就够了。
两个时辰后,漕河下游捞上来一具尸体。
那个幕僚还没跑出十里地,就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个对穿。
但他怀里那封“密信”完好无损,成了他背叛裴党的铁证。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裴党内部乱了,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灭口的是自己。
紫微城的灯火亮了一夜。
武曌坐在龙椅上,面前跪着刚刚翻墙回来的惊蛰。
女帝的脸色很不好看,手里捏着那份漕河捞尸的奏报,指节泛白:“谁准你擅自行动的?朕的刀,什么时候学会自己找肉吃了?”
惊蛰没辩解,也没求饶。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呈过头顶。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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