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陛下,您的狗没拴牢(2/2)

“名单。”惊蛰的声音沙哑平静,“九个人。都是裴元昭埋在六部的钉子,今晚他们会在东市的‘聚贤茶楼’碰头,商量怎么应对鬼火索命的事。”

武曌眯起眼睛:“你想让朕派禁军去抓?”

“不用。”惊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他们已经在路上了。那个茶楼……年久失修,灯油也不太稳。”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那是走水的警讯。

紧接着,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陛下!东市……东市聚贤茶楼走水了!火势太大,里面的人……恐怕一个都出不来!”

武曌的手猛地一抖。

她死死盯着台阶下那个跪得笔直的女人。

这哪里是意外。

昨天夜里,内务府有一笔不起眼的账目变动,那栋茶楼的地契,转到了一个死人的名下。

而操作这笔转账的手印,正是惊蛰从诏狱里递出来的。

她早就布好了局。

用鬼火逼他们恐慌,用幕僚之死逼他们聚集,最后,把他们一锅端在自己的地盘上。

“你疯了。”武曌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那是京城重地,若是火势失控……”

“今夜西北风,茶楼周边五丈皆是空地,烧不到民房。”惊蛰打断了女帝,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臣算过风向,也算过人心。他们该死,火就该起。”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武曌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退下吧。”

惊蛰磕了个头,起身退入黑暗。

东市的废墟还在冒着黑烟。

阿月在一堆焦黑的横梁下扒拉了半天,终于捡起半块被熏黑的玉佩。

玉质温润,虽然碎了,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刻着的一个“沈”字。

那是当年工部侍郎沈家的家传之物。

沈家满门抄斩,只有这块玉佩流落到了当铺,后来又莫名其妙出现在裴党核心成员的身上。

阿月死死攥着那块玉,指节用力到发白。

惊蛰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

“那就是证据。”惊蛰开口,“裴元昭当年为了上位,构陷你父亲贪墨工程款,这块玉就是他从你家抄走的战利品。”

阿月没回头,肩膀微微颤抖。

“想哭就哭出来。”

“不哭。”阿月转过身,脸上沾着烟灰,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眼泪淹不死人,火才能。”

那天夜里,洛阳城外的乱葬岗多了一柱香。

阿月跪在沈氏那块残破的墓碑前,把那半块玉佩用力塞进了碑石的裂缝里。

惊蛰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幕,轻轻吐出一口气。

“现在,你是你自己的刀了。”

紫宸殿内,雨前的闷雷滚滚而过。

武曌面前摆着三份奏报:裴党树倒猢狲散、新的人事制度开始推行、边关将领上书请罪。

局势活了。

她提起朱笔,想要在那份“惩处惊蛰擅离职守”的折子上画圈,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滴下来,晕染了一片红。

“啪。”

她把笔扔在桌上,伸手撕碎了那份折子。

“拟旨。”

旁边的老太监赶紧躬身:“陛下?”

“即日起,天刃暗卫惊蛰,可持剑入宫,无需通报,不必跪拜。”武曌看着窗外划破夜空的闪电,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告诉她……那条狗链子,朕不修了。”

既然是一头猛兽,那就让她去咬吧。

只要这牙口是对着敌人的,是不是听话,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惊蛰并没有回影司报到。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深夜,她裹紧了斗篷,转身钻进了通往太医院侧巷的那条死胡同。

那里有一个专门倾倒药渣的臭水池,平时连野狗都绕着走。

既然裴元昭是在演戏,既然那几碗续命汤是真的,那么这药渣池子里,一定还能翻出点更有趣的东西。

比如,一味只有死人才会用到的“引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