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无色仲裁·因果镜像(1/2)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遗迹连带着周围的无色界虚空,全变了。
不是变形——是“切换”。
像老式电视换台,啪一声,眼前的景象就从残破的遗迹核心,切到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光源,但处处都均匀地亮着。沈砚星低头看自己的手,连影子都没有。
他怀里,灵汐月化成的光环微微发烫。
“空间跳跃?”沈砚星下意识想摸罗盘,才想起罗盘已经碎了。他只能靠肉眼观察——这地方不是物理空间,至少不是欲界定义的那种空间。因为他的身体此刻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能隐约看见皮肤下缓慢流淌的血管,还有胸腔里那团代表灵汐月光环的温暖光晕。
“欢迎来到‘因果回廊’。”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沈砚星抬头,看见前方纯白的“背景”上,缓缓浮现出三个……影子。
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体,更像是投在幕布上的剪影。三个剪影并肩而立,轮廓模糊得分辨不出任何细节,只能从剪影大小和姿态上勉强判断:左边那个略矮,姿态松弛;中间的高大笔直;右边的微微佝偻。
“无色界仲裁庭,”中间剪影开口,声音正是刚才那个浩瀚的宇宙之音,“由‘过去’、‘现在’、‘未来’三席构成。沈砚星,你可知为何传唤你?”
沈砚星握紧光环:“因为熵灭兽?还是因为……我们解开了遗迹封印?”
“因为你改写了规则。”右边那个佝偻的剪影开口,声音苍老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三界姻缘系统是三万年前,由欲界、色界及我无色界共同设立的‘秩序锚点’。它的崩溃与重建,本该由三界最高议会共同决议。而你——一个欲界科学院的前研究员,擅动仪式,以未经验证的方式强行干预规则走向。”
“我……”
“你差点引发‘规则湮灭’。”左边那个矮个子剪影插话,声音清脆,甚至有点少年气,“要不是那些众生心光最后以那种……奇怪的方式起作用,现在整个无色界边缘已经塌缩成奇点了。你知道吗?李维安教授的计划虽然激进,但至少在他的计算模型里,成功率有12.7%。”
沈砚星后背发凉。
他没想到,无色界天对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他们连李维安那个“绝对理性统治”方案的成功率都计算过。
“所以,”中间剪影缓缓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纯白的空间里浮现出两幅画面。
左边那幅:沈砚星看见自己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一座悬浮于星云之上的宫殿里。身侧是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凝实璀璨的灵汐月。他们被无数光点环绕,那些众生心光簇拥着他们,像臣民簇拥新王。画面下方浮现一行字:“逆熵盟约守护者——统辖三界情感规则,重塑姻缘系统。”
右边那幅:沈砚星一个人坐在欲界科学院的旧实验室里,窗外是黄昏。他面前的桌上摊着破碎的罗盘零件,还有一本摊开的日记。日记最新一页写着:“她走了。但光还在。”画面下方同样有字:“记忆归档者——封存所有相关记忆,回归平凡生活。”
“选择前者,”中间剪影说,“你与灵汐月将成为新规则的象征与执行者。代价是,你们将永远与‘平凡’绝缘。你们的每一个选择,都将影响亿万生灵的情感走向。你们的爱,将不再是私人的事。”
“选择后者,”右边苍老声音说,“我们会剥离灵汐月最后的光魂,将她封入‘往生池’,等待下一次自然转生。你会忘记这一切,包括对她的感情。但你可以回去继续做你的研究员,结婚生子,过普通人的一生。”
沈砚星盯着那两幅画面,很久没说话。
怀里的光环轻轻颤动,像是在问:你想选哪个?
“我能问个问题吗?”沈砚星终于开口。
“问。”
“灵汐月现在……算活着吗?”
三个剪影沉默了片刻。
“定义‘活着’对光音天人是困难的。”中间剪影说,“她的物理形态已消散,意识碎片大部分融入了众生心光,目前维系存在的,是你与她之间那根‘共鸣弦’——也就是你怀里那团光。如果这根弦断了,她最后这点意识也会消散,回归色界本源能量海。”
“所以如果我选第二条路,你们剥离她的光魂……就等于杀了她?”
“不。”左边少年音抢答,“是‘重置’。往生池会洗掉她所有记忆和人格,把她变回一团纯粹的光音能量,然后投入色界的随机转生系统。运气好的话,几百年后她会重新诞生为一个新的光音天人——当然,那时候她完全不认识你,也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记忆。”
沈砚星闭上眼。
他想起灵汐月最后看他的眼神。想起她在光尘消散前说的那句:“但我想试试。”
“我还有第三个问题。”他睁开眼,眼神很平静,“刚才那些众生心光……那些平凡的记忆,最后是怎么瓦解熵灭兽的?我想知道原理。”
这一次,三个剪影的沉默更长了。
“你不先做选择吗?”苍老声音问。
“知道原理,才能知道我的选择会带来什么后果。”沈砚星说,“这是风险评估的基本步骤。”
中间剪影似乎……笑了一下?剪影的轮廓微微晃动。
“好。”他说,“那就让你看看‘原理’。”
纯白空间突然暗了下去。
不是变黑,是变成了一片深邃的、布满光点的虚空。沈砚星认出来了——这是宇宙背景辐射图,但比科学院最精密的观测图还要详细百万倍。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星系,每一缕微光都是一段跨越光年的故事。
而在这一片浩瀚中,有三条特别明亮的“河流”在流淌。
一条从左侧流入,泛着冰冷的蓝白色,像数据流——欲界的理性与知识。
一条从右侧流入,温暖的金黄色,像阳光——色界的情感与艺术。
一条从画面深处垂直流下,无色透明,却能让穿过它的一切都变得更清晰——无色界的规则与平衡。
三条河流在画面中央交汇,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央,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闪光——那些就是众生心光。
“这是三界能量流转的宏观模型。”中间剪影的声音在虚空中回响,“在过去三万年间,为了维持‘姻缘系统’这个人工锚点,三条河流被强行扭曲了流向。”
画面变化。
代表欲界的蓝白河流突然分出一大股支流,粗暴地撞向色界的金黄河流。两股力量在交汇处剧烈冲突,溅起无数痛苦的浪花——那些就是历代失败姻缘的残响。
“不同本质的能量,硬要融合,只会互相污染。”少年音轻声说,“欲界的理性稀释了色界的情感纯度,色界的情感又干扰了欲界的逻辑判断。而那些冲突的余波,就沉淀成了熵灭兽。”
画面快速推进。
沈砚星看见那团淤积的黑暗越来越大,像肿瘤一样附着在三界能量交汇处。而三条主河流因为要绕开这个肿瘤,流动变得扭曲、滞涩。
“直到刚才,”苍老声音说,“你做了两件我们没预料到的事。”
画面聚焦到沈砚星和灵汐月最后时刻。
第一件:沈砚星切断引导,让众生心光自由飘散。
第二件:灵汐月的光尘唤醒那些平凡记忆,让它们“主动”去诉说。
“看这里。”中间剪影指向画面一角。
沈砚星眯起眼睛。
他看见那些被唤醒的众生心光飞向熵灭兽时,每一颗光点身后,都拖着一条极细、几乎看不见的……线。
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三界各处——连接着那个矿工父亲此刻正在井下抬头想起女儿的脸,连接着掠光者少年狩猎时下意识护住同伴的动作,连接着无色界某个意识碎片正在默默祝福的意念。
“这些线……”沈砚星呼吸一滞。
“是‘正在进行时’的情感连接。”少年音带着某种惊叹,“你切断引导,反而让这些心光回归了它们本来的状态——不是‘被收集的能量’,而是‘活着的羁绊’。”
画面中,当那些平凡记忆贴在熵灭兽创口上轻声诉说时,它们身后的细线微微发亮。
就是这微弱的光,顺着细线倒流回去,流进了那些正在经历这些情感的“现在”的生命心里。
矿工父亲在井下突然觉得心头一暖。
掠光者少年握紧了同伴的手。
无色界的意识碎片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然后——这些“现在”的生命,在感受到温暖的瞬间,心中又自然生出了新的、想要传递这份温暖的冲动。
新的细线诞生了。
从矿工连向隔壁工友,从掠光者连向部落长老,从意识碎片连向其他碎片……
一传十,十传百。
无数条新的细线,在三界众生之间悄然编织,形成了一张庞大到无法看清全貌的网。
而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微微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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