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反向喂养(1/2)

那些穿黑制服戴白面具的人,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蘑菇——悄无声息,密密麻麻。沈砚星数不清有多少个,二十?三十?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慢慢收拢,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像某种节肢动物在爬。

面具下的机械音重复着:“无关人员,退散。”

但没人退。

老石攥紧铁管,指节发白。碎光的光凝态缩成一团,亮度降到最低,像快熄灭的余烬。无名那团雾气剧烈波动,发出低沉的、只有意识能听见的警报:“规则执行者……他们怎么会来蛮荒星?!”

沈砚星把灵汐月护在身后,右手按在能量枪上。枪里只剩三发,打光了就是死路一条。麻袋里的情物散落一地,那些温暖的光晕还在微弱的闪烁着,在收割者冰冷的蓝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

“最后警告。”最前面的收割者抬起手,他手里的圆筒装置开始发出高频嗡鸣,筒口的蓝光越来越亮,“三。”

老石突然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往旁边扑——扑向火堆。他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柴,用尽全身力气,朝收割者们扔过去!

木柴在空中旋转,火星四溅。

收割者们连躲都没躲。木柴飞到半空,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瞬间熄灭,变成焦黑的炭块落在地上。

“二。”

沈砚星拔出能量枪。

但他没开枪——开枪就是宣战,就是送死。他在脑子里疯狂计算:收割者的数量、站位、可能的武器射程、周围可用的掩体、逃跑路线……

“一。”

机械音落下。

所有收割者同时举起圆筒装置。

筒口对准的,不是人。

是地上那些情物。

是灵汐月。

嗡——!!!

蓝光爆发。

那不是光,是某种高频振动波。沈砚星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共振,牙齿发酸,耳膜刺痛。地上那些情物开始剧烈颤抖——破娃娃在沙地上跳动,怀表的表盖啪一声弹开,木梳的齿一根根断裂。

更恐怖的是,从这些情物里,那些温暖的记忆画面被强行“抽”了出来。

像抽血一样。

爷爷牵孙女看日出的画面被撕成碎片,女儿出嫁前梳头的温馨场景扭曲变形,停电夜的故事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啸。这些记忆碎片被蓝光裹挟着,拉向收割者手里的圆筒装置。

“不……”灵汐月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她能感觉到,那些正在被抽取的记忆,和她体内的众生心光产生了共鸣。就像磁铁吸铁屑,她身体里的光也在被往外拽。

“他们在收割情感能量!”无名在意识里尖叫,“快打断他们!不然她会——”

沈砚星开枪了。

不是打人,是打圆筒装置。

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最前面那个收割者手里的圆筒。筒身炸开,蓝光瞬间失控,像漏电的高压线一样疯狂甩动,抽在旁边两个收割者身上。

那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直接汽化了——不是燃烧,是分子层面的解体,连灰都没剩下。

其他收割者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老石又动了。这次他冲向的不是火堆,是收割者队伍侧翼的一个——那家伙站位靠外,手里的圆筒还没完全充能。老石像头发疯的老牛,低着头撞过去,铁管高高举起。

铁管砸在面具上。

面具裂了。

下面露出的不是人脸,是一团旋转的、半透明的能量体,核心处有颗暗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是傀儡!”碎光惊呼,“他们不是真人!是远程操控的能量傀儡!”

被砸中的傀儡动作僵住,暗红色光点疯狂闪烁,然后“噗”一声熄灭。傀儡的身体软倒在地,像泄了气的皮囊。

但老石也付出了代价。

三个收割者同时调转圆筒,蓝光扫过他。

老石的右臂,从肩膀开始,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一样,一点点消失。没有血,没有伤口,就是凭空没了。他踉跄后退,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袖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石!”沈砚星想冲过去。

“别过来!”老石吼,“带他们跑!往镇子方向跑!快!”

他左手捡起掉在地上的铁管,用嘴咬住,转身,用仅剩的左臂挥向另一个收割者。

收割者们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操控他们的人被激怒了。所有圆筒同时转向老石。

蓝光汇聚。

“跑啊!!!”老石的吼声在夜空里炸开。

沈砚星拽起灵汐月,另一只手抓住碎光——碎光已经快散架了,光凝态薄得像层纸。无名化作一团雾气裹住他们,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掩护。

他们冲向黑暗。

身后,蓝光爆闪。

然后是一声短促的、被强行掐断的闷哼。

再然后,是寂静。

沈砚星没回头。他不能回头。他拉着灵汐月在荒漠里狂奔,碎光像风筝一样飘在后面,无名雾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沙地松软,每一步都陷进去,拔出来要费双倍的力气。灵汐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身体还没恢复,这种强度的奔跑随时可能让她崩溃。

“去……去哪儿?”碎光喘息着问。

“尘泥镇。”沈砚星咬牙,“人多的地方,他们不敢太放肆。”

“可镇里也有他们的人!仓库那帮——”

“那就去最乱的地方!”沈砚星打断,“黑市中心,赌场,妓院,哪里人多去哪里!”

他记得尘泥镇的地图——或者说,记得七年前来时的样子。镇子中心有个叫“腐泥潭”的广场,三教九流混居,治安队都绕着走。只要能冲进去,混进人群,收割者那身显眼的制服就是活靶子。

问题是,怎么冲进去?

身后,脚步声又响起了。

不是拖沓的游荡者,是整齐、冰冷、越来越近的收割者靴声。

他们被包围了。

沈砚星停下脚步,把灵汐月护在身后,举起能量枪——还剩两发。

黑暗中,收割者们从三个方向围上来。他们手里的圆筒重新充能,蓝光在筒口凝聚,像毒蛇吐信。

“投降。”机械音说,“交出异常体,可免一死。”

灵汐月突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但在死寂的荒漠里格外清晰。

“异常体?”她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某种沈砚星没听过的、近乎嘲讽的语气,“你们管这叫异常?”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出沈砚星的保护圈。

“汐月!”沈砚星想拉她回来。

但灵汐月摇摇头。她抬起手,摘掉头上的遮阳帽,让月光照在自己脸上。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发亮——不是光音天人那种纯粹的光,是更复杂的、有了阴影和层次的光。

“你们不是要收割情感能量吗?”她说,“来,我给你们。”

她张开双臂。

胸口,能量核心的位置,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是蓝光,不是白光,是……混杂的颜色。温暖的黄、悲伤的灰、愤怒的红、平静的蓝——所有她从众生心光中吸收的情感记忆,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像开闸泄洪。

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光流,涌向周围的收割者。

收割者们举起圆筒,想要吸收这些能量——这正是他们的目的。

但下一秒,他们僵住了。

因为那些光流里包裹的,不只是能量。

是记忆。

是爷爷牵着孙女的手时掌心的老茧。

是女儿头发滑过木梳时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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