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民心所向(1/2)
九月末的渭河畔,秋高气爽。
十里河堤工地上,人声鼎沸。
三万民夫分散在十段工区,挖土、夯基、砌石。
号子声此起彼伏。
第三工区的工头周大牛抹了把汗,对身边的民夫说:
“照这个进度,再有五天,咱们这段就能完工!”
他原是蓝田县的佃户,家里遭了水灾,差点饿死。
如今在工地上干了一个月,不仅吃饱了饭,还攒下了三百文钱。
“周工头,”
一个年轻民夫凑过来,
“听说完工后,李相还要发‘勤工奖’?”
“是真的。”
周大牛点头,
“石先生说了,干得好的,额外奖一贯钱!”
“还能...还能进那个什么书院学手艺?”
“格物书院。”
周大牛眼中露出向往,
“教盖房、修路、治水的手艺。”
“学成了,就是工匠,吃手艺饭。”
“比种地强。”
周围的民夫都围过来:
“咱们也能去?”
“李相说了,不分出身,只看肯不肯学。”
周大牛说,
“我已经报了名。”
“等这段堤修完,就去考试。”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李相来了!”
“李相来工地了!”
民夫们纷纷起身张望。
只见李默带着石磊和几名亲卫,正沿着河堤走来。
他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
裤腿挽到膝盖,脚上穿着草鞋。
和工地上的民夫没什么两样。
“李相!”
“李相好!”
民夫们纷纷行礼。
李默摆手:
“大家继续干活,不用管我。”
他走到周大牛这段:
“进度如何?”
“回李相,”
周大牛激动地说,
“再有五天就能完工!”
“比原计划提前五天!”
“好!”
李默仔细查看夯土质量,
“土要分层夯,每层不能超过一尺。”
“夯完要洒水,让土吃透水,才结实。”
他接过一把夯杵,
“我示范一下。”
说着,挽起袖子,抡起夯杵。
“咚!咚!咚!”
每一下都结实有力。
尘土飞扬。
民夫们都看呆了。
堂堂宰相,真干起活来,比他们还熟练!
“李相...您也会这个?”
一个老民夫忍不住问。
“在安西时,修城墙、筑堡垒,都是自己动手。”
李默边夯边说,
“当兵的,什么都要会。”
他停下动作,擦了把汗:
“其实治水和打仗一样。”
“都要勘察地形,都要调配人力,都要保证质量。”
“一处疏忽,满盘皆输。”
民夫们听得入神。
“所以啊,”
李默把夯杵还给周大牛,
“你们不是在修堤。”
“是在打仗。”
“和洪水打仗。”
“打赢了,家园就保住了。”
“子孙后代就享福了。”
这话说到了民夫们心里。
“李相说得对!”
“咱们就是在打仗!”
“把堤修结实了,看洪水还敢不敢来!”
民夫们干劲更足了。
李默又巡视了几段工地。
每到一处,都亲自检查质量,指导技术。
遇到年纪大的民夫,还叮嘱他们注意休息。
晌午时分,开饭了。
工地上的大灶冒着热气。
今日的伙食是:杂粮饼子,白菜炖豆腐,每人还有两片腌肉。
李默没去工头的帐篷。
他和民夫们一样,领了一份饭,蹲在河堤上吃。
“李相,您怎么也吃这个?”
一个年轻的民夫怯生生地问。
“我怎么不能吃?”
李默咬了口饼子,
“你们吃得,我就吃不得?”
“可...您是宰相啊...”
“宰相也是人。”
李默笑了,
“在安西时,有时候连这个都吃不上。”
“就着雪啃干饼子。”
“那才叫苦。”
民夫们围过来,七嘴八舌:
“李相,给我们讲讲安西的故事吧!”
“是啊,听说您在那里打了大胜仗!”
李默咽下饼子:
“安西啊...”
他望向西方,
“那里风沙大,缺水。”
“但百姓淳朴,战士勇猛。”
“我在那里四年,从一个小兵做起。”
“一步步走过来。”
“所以我知道...”
他环视众人:
“老百姓要的是什么。”
“不是多大的官,多响的名。”
“是一口饱饭,一间暖屋,一片安生日子。”
民夫们沉默了。
许久,一个老民夫抹了抹眼睛:
“李相...您说得对。”
“咱们老百姓,就图个安生。”
吃完饭,李默继续巡视。
来到第七工区时,发现进度有些慢。
“怎么回事?”
他问工头。
工头是个二十出头的书院学生,姓陈。
他苦着脸:
“李相,这段地基软,夯不实。”
“已经返工三次了。”
李默蹲下,抓起一把土。
搓了搓,又闻了闻。
“这是淤泥土。”
“含水太多,不能直接夯。”
他对陈工头说:
“去弄些石灰来。”
“拌在土里,既能吸水,又能增加硬度。”
“比例是...十担土,一担石灰。”
陈工头恍然大悟:
“学生这就去办!”
李默又补充:
“夯的时候,在下面铺一层碎石。”
“排水,还能加固基础。”
“学生记下了!”
陈工头匆匆离去。
李默对围观的民夫说:
“干活要动脑子。”
“遇到问题,多想想办法。”
“实在想不出,就问。”
“问工头,问同乡,问懂行的人。”
“不要闷头硬干。”
民夫们纷纷点头。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过来。
他衣衫破旧,但洗得很干净。
手里捧着一碗水:
“李相...喝水。”
声音怯生生的。
李默接过碗:
“谢谢。”
他喝了口水,
“你叫什么名字?”
“狗娃。”
“多大了?”
“八岁。”
“怎么在工地上?”
“我爹在那边干活。”
狗娃指着远处,
“我娘病了,在棚子里躺着。”
“我...我给爹送水。”
李默摸摸他的头:
“识字吗?”
“不...不识。”
“想学吗?”
狗娃眼睛亮了:
“想!”
“等这段堤修完,”
李默说,
“我让人在附近设个学堂。”
“教你们识字,算数。”
“不收钱。”
狗娃扑通跪下:
“谢...谢谢李相!”
“快起来。”
李默扶起他,
“去给你爹送水吧。”
“告诉他,好好干。”
“等领了工钱,给你娘治病。”
狗娃用力点头,跑开了。
这一幕,被许多民夫看在眼里。
傍晚收工时,消息已经传遍工地。
“听说了吗?李相要在咱们这儿设学堂!”
“还不收钱!”
“我家那小子,也能识字了!”
“李相真是好人啊...”
夕阳西下,民夫们扛着工具回营地。
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而此刻的长安城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东市茶楼,说书先生正在讲新编的段子:
“话说那李相李默,亲临工地,与民同劳!”
“身穿布衣,脚踩草鞋,抡起夯杵比谁都卖力!”
“晌午吃饭,和民夫一起蹲在河堤上,啃杂粮饼子!”
“见一孩童贫苦,当即许诺设学堂,教其识字!”
“此等官员,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台下听众纷纷叫好:
“李相真是好官!”
“不像那些世家老爷,只会坐在衙门里指手画脚!”
“是啊,我家表哥就在工地上干活,说李相一点架子都没有!”
“还教他们手艺呢!”
茶楼角落,两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对视一眼。
他们是王珪派来打听民情的。
“情况不妙啊。”
一个书生低声道,
“现在满长安都在夸李默。”
“再这样下去...”
“得赶紧回去禀报。”
长孙韬府中,气氛凝重。
王珪把打听到的情况一说,长孙韬脸色更难看了。
“与民同劳...设学堂...”
他冷笑,
“李默这是要收买人心啊。”
“大人,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
郑元说,
“得想个办法,坏他的名声。”
“怎么坏?”
长孙韬问,
“他现在是‘与民同劳’的好官。”
“我们出面说他坏话,百姓会信吗?”
“反而会说我们嫉妒贤能。”
王珪献计:
“不如...找人冒充民夫,在工地上闹事?”
“说工钱没发够,饭食太差...”
“不行。”
长孙韬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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