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分化之始(1/2)

夜幕低垂,长安城在宵禁的钟声中渐渐沉寂。

李府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李默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眉心。

案几上摊开的是最新整理出来的盐铁账目——触目惊心的亏空与利益勾连,像一张大网,牢牢罩在大唐的财政命脉上。

“大人,赵统领求见。”

亲卫在门外低声道。

“让他进来。”

李默收起疲惫的神色,重新坐直身体。

赵小七推门而入,风尘仆仆,眼中却闪着精光。

他这几日奉命暗中调查山东士族在长安的代表人物,收获颇丰。

“如何?”

李默示意他坐下说话。

“查清楚了。”

赵小七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录,铺在案上,

“山东五大姓,在长安皆有宅邸产业。眼下在京的,以崔氏崔弘度、卢氏卢怀慎、郑氏郑元礼三人最为重要。其中崔弘度是崔氏嫡系长房长子,现任礼部员外郎,虽官职不高,但在族中地位特殊。”

李默的手指划过崔弘度的名字。

“崔浩在崔家是什么位置?”

“这正是关键。”

赵小七压低声音,

“崔浩虽官居户部侍郎,实为崔氏旁支。近年来他依附长孙韬,在朝中与大人多次交锋均处下风,尤其是兴隆木行及建材囤货之事,让崔家损失惨重。族中对他已有不满。而崔弘度这一支,一直认为崔浩急功近利,坏了崔家百年清誉和根基。”

“族内不和……”

李默眼中闪过精光,

“崔弘度对崔浩的态度如何?”

“据我们在崔家的眼线回报,崔弘度上月在家宴上当众说过‘崔家百年基业,不能毁于一两人之私心’。”

赵小七道,

“他还说,山东士族想要立足,得靠真才实学和经营之道,而非攀附权贵。”

李默笑了。

那是猎人嗅到猎物气息的笑。

“明日散朝后,你亲自去崔府递帖子。”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灯笼,

“就说……故友新得武夷岩茶,请崔员外郎品鉴。”

赵小七会意:

“属下明白。只是大人,崔弘度对崔浩不满,未必就愿与我们合作。”

“他会的。”

李默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一个看到家族被旁支引上歧路、却无能为力的嫡系子弟……他最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家族回归正途的机会。而我能给他这个机会。”

次日黄昏,崔府。

崔弘度捏着那张素雅的名帖,指节微微发白。

帖子上只有一行字:“新茶初沸,静候故人。”落款是李府印鉴。

“李默……”

他喃喃道。

幕僚在一旁小心问道:

“老爷,要回绝吗?浩老爷那边若是知道……”

“他知道又如何?”

崔弘度冷笑一声,将名帖收入袖中,

“崔浩这些年攀附长孙韬,给崔家带来了什么?先是在华州刺杀李相未成,反被揪住把柄;又是兴隆木行以次充好,修堤囤积建材,让崔家名声扫地。族中为此赔进去多少银钱、多少人情?”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

“备车,从侧门走。”

“老爷!”

“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去西市寻访古籍。”

崔弘度整理衣冠,眼中闪过决然。

他知道这是冒险。

但崔家已经到了必须抉择的十字路口。

继续跟着崔浩走攀附关陇的老路?

看看结果吧——家族产业被不断侵蚀,在朝中地位日益边缘,连百年清誉都快保不住了。

山东士族讲究的是诗书传家、耕读继世。

可崔浩那一套,把崔家变成了什么?

攀附权贵的投机之徒!

而李默的新政,他研究了整整三个月。

那篇《盐铁转运革新疏》,他读了不下十遍。

每读一遍,心跳就快一分。

如果真能推行……

如果真能打破关陇垄断……

崔家或许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一条不靠攀附、靠实力立足的路。

“老爷,到了。”

马车停在李府侧门。

早有仆役等候,无声地引他入内。

穿过两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小院。

院中石桌旁,李默正亲自烹茶。

炭火红暖,茶香袅袅。

没有仆从,没有护卫,只有一院月光,两人对坐。

“崔员外郎,请。”

李默抬手示意,神色平静如常。

崔弘度深吸一口气,行礼入座。

茶盏递到面前,汤色橙黄透亮。

“此茶名‘大红袍’,产自武夷山悬崖峭壁,年产量不足十斤。”

李默淡淡道,

“陛下赐我二两,今日与崔兄共品。”

崔弘度手一颤。

“李相厚爱,下官惶恐。”

“不必惶恐。”

李默抿了口茶,目光如炬,

“我请你来,是要谈崔家的未来。”

直截了当。

崔弘度反而镇定下来。

“下官洗耳恭听。”

“崔氏在青齐之地的盐田,年产盐不下三十万石。”

李默放下茶盏,声音平稳,

“按现行盐法,盐铁衙门以每石四十文的官价收购,转手市价一百二十文。扣除运销成本,每石净利润约五十文。这其中,到崔家手中的,不到十文。”

崔弘度瞳孔骤缩。

这些数字,是崔家核心账目,李默如何得知?

“崔兄不必惊讶。”

李默仿佛看穿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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