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破庙栖身(2/2)
我让她守着狗娃,自己攥着最后几文铜钱,深吸一口气,走出破庙,融入了棚户区迷宫般狭窄、黑暗的巷道。我必须尽快找到水和食物,还有……或许能救命的草药。
巷道里污水横流,我小心翼翼地避开,鼻子尽量适应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偶尔有黑影从身边匆匆走过,带起一阵阴风。我看到一个挂着破旧“茶”字幌子的、半开放的小摊,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守着快要熄灭的小泥炉。我走过去,哑着嗓子:“老丈,讨碗热水,再……有没有治小孩发烧的土方子?”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皮,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伸出两根手指:“热水一文,土方子没有,有点晒干的薄荷叶,三文。”
我咬牙数出四文皱巴巴的铜钱递过去。老头慢吞吞地舀了半碗温吞水,又从角落里一个破罐子里捏了一小撮干枯的薄荷叶给我。
捧着那碗救命的热水和薄荷叶,我像做贼一样快步往回走。路过一个冒着热气的食摊,诱人的食物香气让我肚子咕咕直叫,但我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只能咽着口水离开。最后,在一个看起来稍微和善点的老妇人那里,用最后两文钱买了一个冷硬的、掺着麸皮的窝头。
回到破庙,韩婶正用湿布给狗娃擦身。我把热水递给她,看着她把薄荷叶嚼碎,混着水,一点点喂进狗娃嘴里。狗娃吞咽得很困难,大部分都流了出来。韩婶不厌其烦地擦掉,继续喂,眼泪无声地流着。
我们把那个窝头掰成三份,就着凉水,艰难地咽下去。食物下肚,带来一丝虚假的饱腹感,却驱不散彻骨的寒冷和绝望。
夜里,破庙四处漏风,冰冷刺骨。我们三人挤在角落里,裹着所有能御寒的东西,依然冻得瑟瑟发抖。狗娃的烧退下去一点,但依旧昏睡。远处棚户区传来的各种声响渐渐沉寂,只剩下风声和野狗的吠叫,更添凄凉。
我靠着冰冷的断墙,毫无睡意。怀里的账册硌得我生疼。府城到了,然后呢?像老鼠一样躲在这破烂市?如何找到冯经历?如何递上状子?这茫茫人海,我们如同尘埃。希望像风中残烛,微弱得随时会熄灭。我看着身边蜷缩着的韩婶和狗娃,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但我们没有退路了,只能在这黑暗的深渊里,挣扎着,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