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希望之谷惊仙门（2/2）
天穹的裂隙，停止了扩张。
喷涌的怨气，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裂隙的边缘……开始愈合。
不是闭合，而是像伤口在良药作用下，血肉缓缓生长、弥合那样，一寸一寸，缓慢却坚定地，愈合。
“不……不可能……”金光瑶死死盯着手中光芒急速黯淡的阴虎符，符身上的裂纹正在疯狂蔓延，“阴虎符聚千年怨气，岂是人力可医……你到底是什么？！”
林晚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已无法回答。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金色的纹路越来越亮，亮到刺眼，亮到……仿佛他整个人正在从内部燃烧。
【功德燃烧：7000点……7841点】
【功德储备：归零】
【生命本源：燃烧97%……98%……】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却只是让血涌得更急。
最后，他转过头。
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越过崩塌的废墟，望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是乱葬岗，是希望之谷，是他在秽土中亲手开辟的那片药田，是那些追随他、信任他的流民和亡魂，是温宁默默守护的背影，是思追在藏书阁与他论道时眼中的光。
还有……很多很多。
被他从怨气中唤醒的残魂，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安宁笑容时的模样。
阿卯带着第一批流民落户时，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的笑声。
在清谈会上，他说出“怨气如淤血，疏胜于堵”时，满座哗然中，蓝曦臣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沉思。
思追站在秽土之上，望着那片生机盎然的药田，轻声说“前辈，我看到了”时，声音里的颤动。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了这么远。
原来，救下的、改变的、点燃的……已经这么多。
够了。
林晚缓缓闭上眼睛。
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他“听”到了系统的最终提示：
【指令执行完毕】
【功德系统：最终协议启动】
【宿主生命体征消失……道基消散……灵魂波动归零……】
【检测到‘愿力反馈’……正在汇聚……】
【重构协议：待激活（需满足条件：万民之愿，功德圆满）】
【系统进入休眠……等待唤醒……】
【愿医者之道，永存世间。】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感知。
战场中央，林晚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团温暖却正在急速冷却的金色光晕。光晕中，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而出，像夏夜的萤火，又像破碎的星辰，缓缓升向正在愈合的天穹。
怨气海啸彻底平息了。
不是被驱散，而是像被驯服的野兽，缓缓沉降、融入大地。焦黑的地面上，那些苍白的鬼骨草开始疯狂生长，它们吸收着残留的怨气，草叶由苍白转为一种温润的玉色，草尖绽开细小的、淡金色的花苞。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
不过数十息，以林晚消失处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竟化作了一片玉色草海。淡金的花苞在风中摇曳，散发出清凉安宁的气息，驱散了最后一丝暴戾的怨念。
死寂。
连风都停滞了。
温宁跪在草海边缘，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团即将散尽的金色光晕，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一点飘散的光尘，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蓝曦臣踉跄着走到他身边，望着那片玉色草海，又望向天穹上那道已然愈合大半、只剩淡淡痕迹的裂隙，最终，目光落回中央那空无一物之处。
他缓缓摘下玉冠，解开束发的缎带，任长发披散。
然后，这位蓝氏家主，仙门楷模，朝着那片空茫，深深、深深地，鞠了一躬。
更远处，幸存下来的修士们陆续从废墟中爬出，茫然地望着这片奇迹般的草海，望着中央那空荡却仿佛仍留有某种余温的位置。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残存的修士，无论世家，无论派系，无论此前是敌是友，都默默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躬身行礼。
没有言语。
只有玉色草叶在风中摩擦的沙沙声，如同低泣，又似挽歌。
金光瑶瘫坐在废墟顶端，手中的阴虎符已彻底化作灰烬，随风飘散。他怔怔地望着那片草海，望着那些躬身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癫狂的大笑。
“医者之道……哈哈哈……医者之道！”
他笑着，眼角却淌下两行浑浊的泪。
“林晚……林晚啊……”
“你赢了。”
“你救不了自己……却救了这该死的天下……”
笑声戛然而止。
金光瑶的身体缓缓向后倒下，坠入废墟的阴影之中，再无动静。
最后一缕金色的光尘，自草海中央飘起，在升至最高点时，无声地，碎成了万千星屑。
它们没有消失，而是融入了风，融入了云，融入了这片刚刚被“医治”过的天地，成为了某种……更加永恒的东西。
风再起时，玉色草海如浪起伏。
远方，乱葬岗的方向，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仿佛万千人同时叹息的共鸣。
天穹之上，最后一道裂隙的痕迹，也彻底消弭。
夜幕降临，星河璀璨。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又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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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终
【第三卷预告：涅盘新生】
魂光散尽，道陨身消。然医者之志，岂止于生死？
愿力如潮，自八方来；功德圆满，自秽土生。
当玉草铺遍不夜天，当万民之愿汇聚成河——
那道消失于星火中的身影，是否将在灰烬里，重燃涅盘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