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希望之谷惊仙门(1/2)

篇章四:道陨心燃

第二十回:身陨道消?魂光渐离散

不夜天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自金光瑶手中那半枚阴虎符升起的刹那,肉眼可见的黑色裂隙便在天穹上蔓延,如同被重击的琉璃。裂隙中涌出的不是光,而是粘稠如实质的怨气——那是乱葬岗千年积累,被阴虎符强行抽取、压缩、引爆的毁灭洪流。

怨气化作海啸。

黑色的潮水从裂隙中倾泻而下,所过之处,殿宇亭台如沙堡般崩塌、消融。瓦片尚未落地便化为齑粉,梁柱在哀鸣中炭化。那不是火焰的焚烧,而是万物生机被怨气瞬间抽干、同化的可怖景象。

仙门联军的阵型在第一个呼吸间就被冲垮。

“结阵!结——”

一位家主声嘶力竭的呼喊被怨潮吞没。他撑起的护体灵光只坚持了一瞬,就像脆弱的琉璃盏般碎裂。黑气侵入七窍,他双目瞬间被染成墨色,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暴突,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三息之后,他倒下了,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具蒙着人皮的枯骨。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跑!快跑啊!”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金光瑶!你疯了!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金光瑶立于主殿废墟之巅,白衣已被怨气染上污浊的墨痕。他手中阴虎符光芒吞吐不定,符身爬满血红色的裂纹——这件邪器本身也已濒临崩解。但他笑了,笑声癫狂而畅快:

“自己人?哈哈哈……仙门百家,何曾有过‘自己人’?”

他俯瞰着下方四散奔逃的修士,眼神冰冷如霜:“今日之后,仙门将迎来真正的秩序——由我一人书写的秩序。至于你们……”

怨气海啸已吞没大半个不夜天广场,正朝着外围疯狂扩散。

“——便作为新秩序的基石吧。”

就在此刻。

一道青色的光,自怨气海啸的边缘亮起。

很微弱,像狂风暴雨夜中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但那光所过之处,狂暴的怨气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不是被驱散,而是像狂怒的野兽闻到了某种令它困惑的气息,本能地放缓了扑击。

林晚踏出了第一步。

他走得很慢,每踏出一步,脚下就绽开一圈青金色的涟漪。那不是灵力——他早已没有灵根,无法调动天地灵气——那是功德之力,是他这数月来救治亡魂、安抚怨灵、开辟药田所积累的“业”。

涟漪扩散之处,被怨气侵蚀的地面,竟有极细小的、苍白如骨殖的草芽钻出。

鬼骨草。

乱葬岗特有的、本该象征着死亡与剧毒的植物,此刻在他的脚下,却成了某种……锚点。

“林晚!”温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嘶哑焦急,“回来!你会——”

话音未落,温宁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试图冲上前。但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蓝曦臣不知何时已赶到,他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方才为护住一部分修士撤退,他硬抗了怨潮一击,已是强弩之末。但他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

“让他去。”

“可——”

“这是他的道。”蓝曦臣望着那道走向黑色海啸的单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医者之道……便是明知不可为,亦要为之。”

温宁猩红的瞳孔剧烈震颤,最终,那只按在他肩上的手缓缓松开。他双膝跪地,十指深深插入焦土。

林晚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金光瑶所在的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吞没天地的怨气海啸之上,眼神平静得近乎诡异——那不是视死如归的决绝,也不是悲天悯人的慈悲,而是一种……医者面对最复杂、最凶险的“病症”时,那种全神贯注的审视。

【功德系统:最终指令已接收】

【宿主选择:以身为引,重构阴阳】

【当前功德储备:7841点(全部调用)】

【警告:此操作将彻底燃烧宿主生命本源,过程不可逆,成功率预估……0.03%】

【是否确认?】

林晚在心中默念。

确认。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最后的道别。就像他当年第一次拿起银针,对准病患的穴位时那样——专注、精准、心无旁骛。

他抬起双手。

十指间,没有灵力流转,却凭空凝聚出数千、数万枚细如牛毛的金色光针。那是功德之力具现化的“针”,每一枚,都对应着他曾救治过的一个亡魂、抚平过的一缕怨气、在秽土中种下的一株药草。

“金光瑶。”林晚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怨气咆哮的天地间清晰可闻,“你以为,怨气是什么?”

金光瑶眉头一皱。

“是力量?是武器?是毁灭一切的洪流?”林晚摇了摇头,指尖的金针开始缓缓旋转,如同星河流转,“错了。”

他踏出了第二步。

脚下涟漪扩散,更多的鬼骨草破土而出。这些本该剧毒的植物,此刻竟散发出一缕缕极淡的、清凉的气息,与功德金针的光芒遥相呼应。

“怨气,是伤。”

林晚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某种洞彻本质的力量:

“是天地之伤,是众生之伤,是千年征伐、仇恨堆积、无人医治……最终化脓溃烂的伤口。”

“你用阴虎符,不是驾驭它,而是在这伤口上再捅一刀,让它彻底崩裂。”

金光瑶脸色变了。

因为他发现,林晚每说一句话,那原本狂暴无比、朝他汹涌而来的怨气海啸,速度就慢上一分。不是被阻挡,而是……像狂怒的病人听到了医者的话语,本能的暴戾中,竟渗入了一丝茫然的迟疑。

“而医者——”

林晚踏出了第三步。

这一步,他踏入了怨气海啸的边缘。

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林晚——!”温宁的嘶吼响彻天地。

但下一瞬。

黑色的潮水中,一点金光刺破黑暗。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千点,万点!

无数功德金针从林晚体内爆发,却不是刺向怨气,而是——刺向他自己。

百会、神庭、膻中、气海……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每一处都被金针贯穿。这不是自杀,而是以身为“阵眼”,以功德为“脉络”,将自己这具早已破碎的身体,强行构筑成一个临时却无比庞大的“安魂大阵”!

【功德燃烧:1000点……3000点……50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林晚的七窍开始渗出血丝,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是功德之力强行贯通他破碎经脉的痕迹,每一条纹路的亮起,都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剧痛。

但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天穹上那道最大的、仍在喷涌怨气的裂隙。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作捻针状。

对着那道裂隙,轻轻一“刺”。

没有声音。

但所有幸存者——无论是瘫倒在地的修士,还是跪在远处的温宁,亦或是强撑着的蓝曦臣——都感到心脏猛地一抽。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一“针”,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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