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残雪消融催新绿,旧笛重吹盼故人(1/2)
正月十五的花灯还没撤下,巷口的灯笼就被一场春雨打湿了,红绸褪成了浅粉,像哭过的脸。阿古拉蹲在院角,手里捏着颗沙棘果核,正往土里埋——昨夜梦见其其格在草原上招手,说狼毒花已经冒绿芽了,她一早就爬起来,把这颗藏了一冬的果核种下去。
“埋深点,”爹扛着锄头从旁边过,往她手里塞了把草木灰,“拌点这个,长得快。”他的木匠围裙上沾着木屑,是今早给将军府做的风筝架子,竹条削得笔直,像草原上的箭杆。
阿古拉往坑里撒了把草木灰,指尖碰着湿润的泥土,忽然想起草原的软草甸,一脚踩下去能陷半寸。她把果核埋好,又浇了点淘米水,用小石子在周围圈了个圈:“这样就不会被鸡刨了。”
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巴特尔骑着将军给的枣红马,马鞍上捆着个大布包,老远就喊:“阿古拉!小石头!将军说可以准备出发了!”
阿古拉拍掉手上的泥跑出去,见布包里是二十斤土豆种,用稻草裹得严实,每颗都带着芽眼,像胖娃娃咧着嘴。小石头从马背上跳下来,手里举着张图纸,是将军画的路线图,用红笔标着水源和草场:“你看!将军说走这条近路,比上次快三天!”
娘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蓝布包,往巴特尔怀里塞:“这是给其其格的花布,做件新衣裳正好。还有这包桂花糕,让她尝尝咱们城里的甜。”又往阿古拉背包里塞了几贴暖脐膏,“草原风硬,别冻着肚子。”
正忙乱着,将军的马车停在了巷口。他今天没穿铠甲,换了件灰布短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那道浅疤,倒像个寻常的行商。“都准备好了?”他跳下车,往马车上搬着个大木箱,“这里面是新打的农具,小锄头小铲子都有,木柄特意磨过,不硌手。”
阿古拉看见箱角露着个竹笛,是去年那支,笛孔里的蔷薇花瓣早成了干花,却仍带着点香。“将军也去?”她惊讶地问,印象里将军总在城楼上,难得离开关隘。
“去看看,”将军笑着拍了拍马车,“顺便跟其其格阿爸讨两匹好马,营里的战马该换一匹了。”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是你娘托我照看你们,这丫头,怕我不答应,还送了两双布鞋。”
阿古拉心里一暖,想起娘昨夜在灯下纳鞋底,针脚比往常密了三倍。她跳上马车,看见里面铺着厚厚的毡子,是其其格家送的,上面还绣着只歪歪扭扭的羊,大概是其其格弟弟的手笔。
出发时,巷子里的邻居都来送,张婶往车里塞了袋炒花生,李伯给了把新镰刀:“让牧民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家什!”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留下两道湿痕,像两行没写完的诗。
走了三天,路边的残雪渐渐化了,露出底下的绿芽,像撒了把碎翡翠。阿古拉坐在车辕上,抱着那支竹笛,忽然想吹吹《迷途调》,试了几次,却只发出“呜呜”的响,像风吹过空瓶。
“别急,”将军递给她个水囊,“到了草原,对着羊群吹,自然就顺了。”他正翻看小石头的风筝图纸,在龙尾巴上添了几笔,“加个响铃,飞得再高也能听见。”
第五天傍晚,终于看见草原的影子了。远处的坡上有群白羊在啃草,像没化完的雪,放羊的老汉挥着鞭子,吆喝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熟悉的调子。阿古拉忽然站起来,看见坡顶有个红影在挥手,红裙角在风里飘得像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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