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残雪消融催新绿,旧笛重吹盼故人(2/2)
“是其其格!”她差点从马车上跳下去。
其其格跑下坡时,裙角沾了草籽,辫子里别着朵黄灿灿的蒲公英。“我算着你们该到了!”她扑过来抱住阿古拉,手劲大得像要把人揉进怀里,“阿爸说你们要是再不来,羊群都要把新草场啃秃了!”
其其格的阿爸骑着黑马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皮袋:“刚酿的马奶酒,接风!”他看见将军,翻身下马拱手,“多谢将军照看小女。”
将军笑着回礼:“该谢的是你们,去年的土豆种,让关隘的士兵冬天多了口热乎的。”
羊群围了过来,其中有只半大的白羊,总往小石头腿边蹭,头顶的毛有点卷。“这是‘雪球’!”小石头蹲下来摸它的头,眼睛亮得像星星,“长这么大了!”
其其格笑着点头:“它总跟在帐篷边,像等着谁似的。”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个荷包,塞给阿古拉,上面绣着三只风筝,蝴蝶追着雄鹰,巨龙跟在后面,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热闹,“我绣了一冬呢。”
夕阳把草原染成金红色时,帐篷里已经摆上了宴席。手抓肉冒着热气,奶豆腐拌着沙棘酱,马奶酒的醇香混着桂花糕的甜,在空气里缠成一团。其其格的阿妈拉着阿古拉娘的手,比划着说要教她鞣制羊皮,阿古拉娘则说要教她做萝卜干,能存一整年。
巴特尔和其其格的弟弟比着摔跤,两人滚在草地上,引得羊群“咩咩”直叫。小石头抱着“雪球”,给它喂麦芽糖,糖渣沾得羊毛上都是,像落了层雪。将军和其其格的阿爸坐在火堆旁,说着草场和关隘的事,时不时碰下皮袋,笑声震得火星子直跳。
阿古拉坐在毡子上,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拿起那支竹笛。其其格凑过来,教她调整气息:“舌尖轻点,气从丹田来……”笛声悠悠淌出来,还是那支《迷途调》,却比去年清亮多了,羊群在远处抬起头,像是在认真听。
其其格跟着笛声轻轻唱,歌声混着笛声,像溪水绕着石头流。阿古拉忽然觉得,这草原和城里的距离,其实就藏在这笛声里——不管隔多远,只要调子还在,心就总往一处靠。
夜里躺在暖炕上,阿古拉摸着枕边的荷包,听着帐外的风声和羊叫,忽然想起院角种下的沙棘果核。说不定此刻,它已经在土里发了芽,像颗藏不住的盼头,正往阳光的方向钻呢。
她笑着闭上眼睛,知道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去种土豆,去放风筝,去看狼毒花怎么把草原染成紫色。而那些埋在土里的种子,那些藏在笛孔里的思念,都会在这个春天,长出甜甜的果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