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锄落薯出，筐盈棚满（1/2）

天还没亮透，草原上的风带着秋晨的清冽，晒谷棚周围已经热闹起来。其其格的阿爸带着七八个牧民，扛着锄头、铁锹和竹筐，个个摩拳擦掌，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欢喜。“今儿个挖土豆，都用点心，”他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轻着点刨，别把土豆刨破了皮，影响存放。”

将军也带着关隘的十几个兵卒来了，每人手里都拎着两个麻布口袋。“关隘的伙房腾了三间空屋，”将军把口袋放在地上，拍了拍麻布的厚实处，“挖出来的土豆挑些品相好的装进去，先运回去存着，冬天就能给弟兄们炖肉吃。”

阿古拉和其其格提着水桶和粗布，早早去了田垄边。她们要先把土豆苗周围的土浇湿些——其其格的阿爸说，湿土松软，挖的时候不容易伤着土豆，还能把沾在表皮的泥泡软，方便擦净。水珠落在泛黄的叶片上，顺着叶脉往下淌，在土面上洇出小小的湿圈，像给土地打了层润底。

“快看那株苗，”其其格指着田垄头，“根须都从土里冒出来了，底下的土豆肯定挤得盛不下了。”

小石头抱着个小铲子跑过来，铲子是将军特意给他做的，木柄短短的，正合他的小手。“我要挖第一个土豆，”他蹲在那株苗边，学着大人的样子往土里插铲子，小脸憋得通红，“阿妈说，第一个挖出来的土豆最吉利，能保佑今年多收粮食。”

太阳爬上东边的坡地时，挖土豆的队伍正式开工了。其其格的阿爸站在田垄头，抡起锄头往土里一扎，再轻轻一撬，“哗啦”一声，土块散开，好几颗黄澄澄的土豆滚了出来，大的像拳头，小的像鸡蛋，表皮沾着湿润的黑泥，看着就喜人。“瞧见没？”他捡起最大的一颗，举得高高的，“这就是咱草原上长出来的宝贝！”

大家笑着散开，沿着田垄排开，锄头起落间，土块翻飞，土豆滚落，像一场金色的雨。将军也抡着锄头挖得欢，他动作熟练，一锄头下去总能撬出一串土豆，兵卒们跟在后面，用筐子把土豆捡起来，擦去泥块，装进麻袋里，很快就装满了好几袋。

阿古拉和其其格负责把擦净的土豆分类——大的装在麻袋里，准备运去晒谷棚晾晒；小的则装进竹篮，其其格的阿妈说要用来做土豆饼，小土豆更面，做出来更香。两人的手指很快就被土豆的浆水染得发黏，却谁都没在意，眼里只看得见筐里越堆越高的土豆，像堆着座小小的金山。

“你看这颗，”阿古拉举起一颗圆滚滚的土豆，上面还带着个小小的芽眼，“长得真周正，像个小娃娃的脸蛋。”

其其格也捡起一颗，形状弯弯的像月牙：“这颗留给小石头，他准说像月亮，要挂在棚子上当夜灯。”

田埂上的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籽荚鼓鼓的，有的已经裂开，露出里面黑色的种子。几只蝴蝶还在花丛里流连，像是舍不得这热闹的田埂。阿古拉趁着歇脚的功夫，摘了些饱满的籽荚，打算带回家，明年开春再种，让花田一年比一年热闹。

日头升到头顶时，晒谷棚的空地上已经堆了十几麻袋土豆。其其格的阿妈带着妇女们送来午饭，是羊肉炖土豆——用刚挖的新土豆，切成块，和羊肉一起炖，土豆吸足了肉香，入口即化，羊肉烂得脱骨，汤里撒了把野葱花，香得人直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