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露坠苗尖,风传牧歌(1/2)
晨露还凝在麦苗的子叶上,像缀了串碎钻。阿古拉蹲在垄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滴露水,水珠滚落,砸在泥土里,洇出个小小的湿痕。新苗比昨天又蹿高了半指,枝叶舒展得更开,边缘泛着淡淡的红晕,像刚睡醒的娃娃红了脸颊。
“阿古拉,快来!”其其格的声音从溪边传来,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阿古拉起身时,裤脚沾了圈泥土,她拍了拍,循着声音走去——溪边的鹅卵石上,其其格正蹲在那儿,手里举着个贝壳,贝壳里盛着半壳清水,水面浮着几片紫蓝色的花瓣。
“你看这花,夜里开的,太阳出来就谢了。”其其格把贝壳递过来,花瓣薄得像蝶翼,沾着的露水折射出虹光。阿古拉认得这花,关隘的老兵说过,叫“夜落苏”,只在黎明前绽放,是草原上最害羞的花。
“往北边走走吧,”其其格的阿爸扛着药篓从坡上下来,篓子里装着刚采的黄芩,根须上还带着湿泥,“那边的酸枣树该结果了,摘些回来泡醋,酸得能醒盹。”
两人沿着溪边往北走,溪水在鹅卵石间淌出细碎的声响,偶尔有小鱼从石缝里窜出来,尾巴一甩就没了影。其其格忽然停住脚,指着对岸的芦苇丛:“你听!”
风穿过芦苇,带着种沙沙的轻响,仔细听,竟像有人在哼歌——不是草原上常听的牧歌,调子更柔,带着点婉转的颤音。其其格扒着芦苇秆往对岸看,忽然拽了拽阿古拉的袖子:“是个姑娘!”
对岸的芦苇丛里,坐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怀里抱着个竹篮,正低头摘着什么。她哼的调子像溪水一样,缠缠绵绵绕着芦苇荡开。其其格想喊她,被阿古拉按住了手——那姑娘的篮子里,装着半篮夜落苏,花瓣还新鲜,显然也是来采花的。
“让她摘吧,”阿古拉轻声说,“这花采回去能做香膏,老兵说关隘的姑娘都爱用。”其其格点点头,却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那姑娘的发辫上系着根红绳,随着哼歌的节奏轻轻晃,像只停在发间的红蝴蝶。
往回走时,远远看见小石头站在坡顶挥着鸽哨,鸽群在他头顶盘旋,翅膀拍打的声音像阵急雨。“阿古拉!其其格!将军让你们去关隘领新的麦种!”他喊得急,鸽哨掉在地上,被“雪团”——那只最壮的白鸽——衔起来,扑棱棱飞到他肩上,把哨子往他手里塞。
关隘的城门楼子在阳光下泛着灰砖的冷光,守城的兵卒笑着朝她们招手:“将军在粮仓等着呢,说新到的麦种是南边运来的,抗倒伏,产量高。”粮仓里弥漫着谷物的清香,将军正蹲在麻袋堆边,手里捏着把麦种,借着光看籽粒饱满度。
“你看这颗粒,”将军把麦种递过来,指尖沾着麦麸,“比咱们本地的麦种圆实,磨出的面更筋道,做馍馍能发得像云朵。”他指了指墙角的麻袋,“给你们留了两袋,先试种在东边的坡地,那边土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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