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穗尖凝露,鸽语牵情(2/2)
其其格把小苗放进竹篮:“就像蓝衫姑娘,才来草原几天,就认得夜落苏和黄芩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片晒干的夜落苏花瓣,“她托鸽子带信说,用这个泡水喝,能安神。”
远处的芦苇荡传来鸽哨声,小石头带着鸽群回来了,肩上的“雪团”脚爪上多了个小陶罐。“蓝衫姐姐给的酸枣醋!”他举起陶罐晃了晃,醋香混着鸽哨的余音飘过来,“她说这罐是头道醋,酸得够劲,泡黄瓜最好吃!”
陶罐里的醋呈琥珀色,倒在碗里能看见细密的气泡。其其格的阿妈尝了一口,眯着眼点头:“是好醋,带着酸枣的果香,比关隘的陈醋多了点柔劲儿。”
日头偏西时,晚麦的间苗活计也干完了。阿古拉站在坡顶,望着整整齐齐的早麦和晚麦,像两畦绿色的绸带,在夕阳下泛着光。其其格的阿爸在给麦垄浇水,渠水顺着垄沟缓缓淌,麦苗喝饱了水,叶片更绿了,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鞠躬道谢。
“明天该给早麦追肥了,”其其格的阿爸直起身,捶了捶后背,“把攒的羊粪撒些进去,让穗子长得更饱满。”
将军带着两个兵卒来送新的农具,铁锨和镰刀在夕阳下闪着光。“关隘的老张让我问,你们的麦种够不够,他那儿还有些南边来的稻种,说试试在水边种,能收新米。”
“稻种?”其其格的眼睛亮了,“是不是能做出白米饭的那种?我听阿爸说过,比麦仁粥还香。”
将军笑着点头:“等麦子收了,就教你们种稻子,让草原也能长出白花花的米。”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草原染成金红色,麦垄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无数双伸展的手臂。小石头抱着酸枣醋罐跑在前头,嘴里哼着蓝衫姑娘教的调子,鸽群跟着他飞,翅膀沾着夕阳的光,像镀了层金。
其其格的阿爸和将军走在中间,说着稻种和麦收的事,声音被风吹得忽远忽近,像在给土地唱催眠曲。阿古拉和其其格走在最后,手里提着装着夜落苏干花的布包,晚风拂过发梢,带着麦香、醋香和花香,暖得人心头发痒。
帐外的篝火升起时,其其格的阿妈正在腌黄瓜,醋里泡着新摘的黄瓜条,撒了把辣椒面,香得人直咽口水。小石头给鸽子们分了些新烙的麦饼,“雪团”叼着饼飞到阿古拉肩头,用喙轻轻蹭她的脸颊,像在撒娇。
阿古拉摸了摸“雪团”的羽毛,看着篝火边说笑的人们,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这些日子里,从陌生到熟悉,从试探到信任,就像这些扎根在土里的麦苗,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根须缠在了一起,把日子过成了一团暖融融的烟火气。
夜风吹过麦垄,传来麦苗生长的细微声响,像在说悄悄话。阿古拉望着天边的星星,忽然想起蓝衫姑娘字条上的话:“草原的风里,藏着麦子和花朵的约定。”
她想,这约定大概就是,你为我送花,我为你种麦,用鸽子传递的不仅是信,更是日子里的甜酸,是陌生人慢慢变成一家人的暖。明天,又会是充满盼头的一天吧,阿古拉想着,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