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穗尖凝露,鸽语牵情(1/2)
晨露把麦垄织成了水晶的网,每株麦苗的穗尖都挑着颗露珠,阳光穿过时,折射出七彩的光。阿古拉蹲在早麦田里,指尖轻轻碰了碰最壮的那株麦穗——麦秆已经长到半尺高,茎节处泛着淡红,像少年人鼓起的筋骨,透着股不肯弯折的劲。
“阿古拉,你看这晚麦!”其其格的声音从东边的坡地传来,带着雀跃的回音。阿古拉起身时,裤脚扫过麦叶,抖落的露珠溅在脚踝上,凉丝丝的像碎冰。她往坡地走,远远看见其其格正蹲在新播的晚麦田里,双手在膝头蹭着泥土,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子。
晚麦的苗比早麦纤细,却更显精神,子叶舒展得像小巴掌,叶尖向上翘着,仿佛在努力够着阳光。最密的那片垄里,苗儿挤挤挨挨,却个个挺直腰杆,没有一株倒伏。“你看这间距,”其其格用手指量着苗与苗的距离,“阿爸说的一尺半,我撒种时特意数着步数,果然长得匀!”
其其格的阿爸背着药篓从酸枣林回来,篓子里的酸枣红得发亮,颗颗饱满,枝条上还挂着几片带露的叶子。“摘了些熟得透的,”他把篓子往地上一放,酸枣的酸甜气混着麦香漫开来,“蓝衫姑娘托鸽子带信说,她的酸枣醋要添些新枣续酿,正好给她送去。”
阿古拉想起那个穿蓝布衫的姑娘,发辫上的红绳像只停驻的蝴蝶,哼的调子比溪水还柔。前几日托鸽子带的夜落苏香膏,盒底压着张细麻纸,字迹娟秀:“草原的夜落苏比关隘的香,许是沾了麦气的缘故。”
“我去送吧!”小石头举着鸽哨跑过来,鸽群在他头顶盘旋,翅膀拍打的声音像阵轻快的雨。他肩上停着“雪团”,白鸽的脚爪上系着个小竹管,里面是将军托转的字条——关隘的老张新做了酱肘子,让小石头顺路捎些回来。
“带上这个。”阿古拉从帐边的竹篮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她和其其格连夜编的草蚱蜢,用麦秆和野蔷薇的藤蔓缠成,翅膀上还沾着干花碎,“给蓝衫姑娘的,她说喜欢草原的小玩意儿。”
小石头把草蚱蜢塞进怀里,吹了声鸽哨,鸽群立刻跟着他往芦苇荡飞去。其其格望着他的背影笑:“这小子,现在比鸽子还认路,芦苇荡里的岔道都摸得门儿清。”
其其格的阿爸开始给早麦松土,锄头刃轻轻划过麦垄间的土,把板结的泥块打碎,露出底下湿润的新土。“这土得松三遍,”他边锄边说,“头遍让根透气,二遍追羊粪,三遍防杂草,等麦秆长到膝盖高,就不用管了,让它自己使劲长。”
阿古拉跟着学松土,锄头在她手里有些沉,却学得认真。土块被锄刃剖开,散发出混合着草根和羊粪的腥甜,几只蚯蚓从土里钻出来,又很快钻进新的泥缝,像在给麦苗的根须带路。“你看这蚯蚓,”其其格的阿爸指着泥土,“它们钻过的地方,土就松活,比咱们松土还管用。”
日头爬到头顶时,早麦田的松土活计才干了一半。其其格的阿妈提着食盒来送饭,里面是青稞面烙的单饼,卷着腌黄瓜和酱肉,饼边烤得焦脆,咬一口能听见“咔嚓”声。“蓝衫姑娘的阿爸托人带了些新茶,”她从食盒里拿出个纸包,茶叶的清香混着饼香,“说是用晨露炒的,泡出来的水带点甜。”
大家坐在田埂上,就着溪水喝茶。茶水清绿,杯底沉着几片茶叶,像浮着的小船。其其格的阿爸卷着饼说:“等麦子收了,用新麦面给蓝衫姑娘做些馕,让她尝尝草原的麦香。”
“还要放些酸枣碎!”其其格抢着说,“她的醋里有酸枣,咱们的馕里也放,这样吃着才对味。”
午后的风带着暖意,吹得麦叶沙沙响,像在应和她们的话。阿古拉和其其格坐在树荫下,给晚麦间苗——把长得过密的苗儿拔掉些,让剩下的能有足够的空间舒展。拔下来的小苗没舍得扔,其其格说要带回家,洗净了切碎,拌在羊杂汤里,鲜得很。
“你看这根须,”阿古拉捏着株被拔掉的小苗,根须细得像银丝,却在土里织成了密网,“才长了几天,就扎得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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