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稻芽破土,鸽衔新信(2/2)
打开车厢,里面装着崭新的秧马、耘荡,还有几箱用箬叶包着的新茶。其其格的阿爸拿起个秧马,木头上的漆还泛着光:“这物件好!插秧时能坐着,省得弯腰伤了腰。苏姑娘连这都想到了。”
其其格的阿妈捧着新茶,揭开箬叶,茶香立刻漫开来,混着麦香和稻苗的清气,像把江南的春天搬到了草原上。“快烧壶水,咱们尝尝江南的茶。”她招呼着,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午后的阳光暖得正好,阿古拉和其其格坐在渠边的树荫下,给胭脂稻种换水。水面上漂着层细细的白沫,是稻种在呼吸。其其格忽然指着盆底:“你看!有白芽冒出来了!”
果然,几粒稻种已经裂开小口,嫩白的芽尖顶着种皮,像些怯生生的小触角。阿古拉想起苏婉信里的话:“万物生长,皆有其时,不必急,不必催,守着时令等,自然有好收成。”
远处的麦垄里,将军带着兵卒们在帮乡亲们除草。老张推着辆独轮车,车上装着新做的酱肉,说是苏婉托他带来的,给大家割麦时添些力气。小石头举着鸽哨,指挥“雪团”给田垄里的人送水,白鸽的翅膀掠过金黄的麦穗,像道流动的白光。
“阿古拉姐,”其其格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苏姐姐会不会忘了咱们?京城那么大,那么多事……”
阿古拉摇摇头,指着天边的云:“你看那朵云,像不像苏姐姐绣的蔷薇?她心里记着这片土地,记着咱们的麦子和稻子,就不会忘。”她摸了摸腰间的银镯子,内侧的“安”字被摩挲得发亮,“就像这镯子,戴久了,就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日头偏西时,最后一批晚稻苗也插完了。湿地里的稻田像铺了层绿绒毯,渠水顺着田埂缓缓流淌,映着晚霞,把稻苗染成了金红色。阿古拉站在田埂上,望着连绵的麦浪和稻田,忽然觉得苏婉从未离开——她留下的稻种在发芽,留下的法子在生根,连她的气息,都混在风里,漫过每一寸土地。
“雪团”忽然振翅飞起,在稻田上空盘旋了两圈,朝着关隘的方向飞去。小石头蹦起来喊:“它定是去给苏姐姐报信,说咱们的稻子长得好呢!”
阿古拉望着白鸽远去的方向,晚霞正把天空染成一片胭脂色,像极了那碗泡着的胭脂稻种。她仿佛看见苏婉站在京城的官衙里,手里捧着她们托“雪团”带去的麦饼,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夜风拂过,稻苗沙沙响,像在跟麦浪说悄悄话。阿古拉知道,不管相隔多远,有些情谊就像这扎根在土里的庄稼,只要用心守护,就能岁岁生长,年年结果。而那些藏在心里的牵挂,落在土里的种子,终将在时光里,长出一片丰饶的天地。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踩在田埂上,踏实得像踩着即将丰收的麦穗。明天,又该给早麦浇最后一遍灌浆水了,苏婉说过,这遍水要浇得匀,浇得透,这样穗子里的麦粒才能饱饱实实,不辜负一整个春天的期待。